程枫瞥了他一眼：“你早干嘛去了，上课不听讲。”
“我听了啊，”林浩委屈，“可是听不懂我能怎么办？”
程枫懒得跟他斗嘴，把卷子往中间轻轻挪了挪，自然而然看向裴谦：“你再给我们讲一遍吧，步骤慢一点。”
“好。”裴谦没有推辞，轻轻应了一声。
他把卷子摊在三人中间，位置不偏不倚，每个人都能看得清楚。裴谦拿起笔，笔尖在关键步骤上轻轻一点，声音压低，语速放缓，一步一步拆解开来。
“这里，先把题目给的条件列出来，不要跳。”
“这一段是容易出错的地方，很多人在这里漏了一种情况。”
“到这一步，后面就简单了，套公式就行。”
他讲得细而不乱，不急躁，不敷衍，每一句都刚好踩在别人听不懂的节点上。林浩听得连连点头，原本一团乱麻的思路，竟然一点点清晰起来。
“卧槽，原来这么简单！”林浩一拍大腿，“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！”
程枫也跟着松了口气，困扰了他一整节课的问题，在裴谦几句话的讲解下，瞬间豁然开朗。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年，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，落在裴谦的发顶，给他镀上了一层浅浅的光晕，侧脸线条干净柔和，让人看得心头微微发颤。
他悄悄把自己的椅子，又往裴谦那边靠近了一丁点。
裴谦察觉到了身边细微的动静，却没有回头，只是讲题的语气，更柔和了一点点。
一组题讲完，林浩心满意足地转了回去，教室里依旧喧闹。
程枫没有立刻投入下一题，而是侧头看向裴谦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两个人能听见：“以前，是不是很多人找你讲题？”
裴谦笔尖一顿，淡淡点头：“偶尔。”
“那你会不会烦？”程枫小声问，“一直被人打扰。”
裴谦抬眸，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平静，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：“分人。”
“……什么意思？”
“有的人，是懒得思考。”裴谦收回目光，继续看着卷子，语气清淡，“有的人，是真的在认真学。”
后半句他没有明说，可程枫却一下子听懂了。
——我不烦你。
——因为你是认真在学。
少年的耳根瞬间染上一层浅淡的红，他连忙低下头，假装整理卷子，掩饰自己心底翻涌上来的暖意。原来自己的每一次请教，每一次努力，都被这个人看在眼里，记在心上。
原来他不是对谁都这么好。
原来他的耐心，他的温柔，他的细致，都是有偏向的。
程枫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，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，只能拼命压下去，装作一副平静的样子。可那一点藏不住的欢喜，却从眼底悄悄溢了出来。
裴谦用余光瞥见他微微泛红的耳根，和那一点极淡的笑意。他没有点破，只是拿起笔，继续安静地写自己的题，笔尖划过纸张的速度，却比刚才慢了些许。
课间休息的时候，教室里更加热闹。
有人在走廊上追逐打闹，有人围在一起分享零食，还有人趴在桌上补觉，试图抓住这短短十分钟恢复精力。程枫没有出去凑热闹，也没有趴下睡觉，只是靠在椅背上，微微闭目养神。
裴谦依旧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，整理着刚才讲题的笔记。他写字速度不快，字迹工整清晰，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明明白白，方便之后再翻看。
过了一会儿，程枫忽然睁开眼，看向他：“裴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