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没有说话。
男人额头渗出冷汗,继续道:“属下无能。但千机阁防守严密,机关重重,正面强攻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让你们强攻了?”
声音不高,甚至算得上平和。但男人立刻伏低了身体,额头触地。
女人站起身,走到破碎的窗边,望着远处千机阁方向隐约的灯火。
“他离开多久了?”她问。
旁边的女子低声答:“三年两个月。”
“三年。”女人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长这么大了。”
沉默。
“他记得什么?”女人又问。
“不清楚。”女子答,“但从他的行为看。。。。。。记忆应该没有完全恢复。只是偶尔会有碎片,头会疼,做噩梦。那个护着他的人,似乎没有强行帮他回忆。”
“那个人是谁?”
“已经查到了。”女子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,双手呈上,“化名玄清,江湖人称玄清山人。但真实身份。。。。。。”她顿了顿,“是淮王谢怀朔。延熙三十一年离京,从此销声匿迹。”
女人接过纸条,就着月光看了一眼。
谢怀朔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,六皇子府里那个少年——那时候他还不是玄清,只是个举止随性、眼神清冷的皇子。他来过几次,每次都是来找六皇子议事。她记得他的样子,少年身姿挺拔,眉间一点红痣,像雪地里落了一瓣梅花。
后来听说他离京去了江南。
再后来,听说他带走了那个孩子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把纸条还给女子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,看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,“一个躲了七年的人,为了个捡来的孩子,又出来了。”
“主上,接下来怎么办?”男人问。
女人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望着远处的灯火,沉默了很久。
“继续看着。”她说,“不要动手。”
男人愣了愣:“可是主上,如果他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说,不要动手。”女人的声音依旧平和,却让男人立刻闭了嘴,“他是我亲手带大的。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她转过身,月光从背后照过来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三年了,他在外面跑了三年。我想看看,他长成了什么样。”
“主上是想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不急。”女人打断他,“猎物跑得越远,回来的时候才越知道窝的好。让他再跑一阵。”
“还有一事。。。。。。属下不得不禀明。。。。。。”其中一人抬头,“来探查的势力不止我们这一股,看路子,像是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‘那边’。”
她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脚步,低低地“啊”了一声。
“那个护着他的人。”她说,“查清楚他这些年都做了什么。见过什么人,说过什么话,一笔一笔都要查清楚。”
“是。”
女人走出山神庙,消失在月光里。
那三个人跪在原地,很久才敢起身。
三日后的深夜,萧烬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很黑。有水声,一滴一滴,不知从哪儿漏下来。有人在他耳边说话,声音很远,像隔着一层什么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十九。”
那是他的名字。在那个地方,所有人都叫他十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