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算是那个女子的。”他说,“你替她喝。”
他转过身,走了。走出几步,他忽然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阿史那风,”他说,“你是个值得钦佩的对手。”
他走了。雪落下来,落在她身上,落在她脸上,落在她嘴角那一点笑上。那笑还在。淡淡的,像她活着的时候一样。
那天夜里,谢怀朔带着萧烬回到了营地。
萧烬一句话都没说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帐篷顶,看着那盏晃动的灯。谢怀朔在他旁边坐下,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萧烬忽然开口:“师父,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我阿姐。”
谢怀朔没说话。
萧烬说:“可我觉得,她是谁不重要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谢怀朔:“她救了我。她用命救了我。”
他的眼眶红了:“她是一个英雄。”
谢怀朔看着他。然后他伸出手,在他头上揉了一下。那一下揉得很轻。
“对,”他说,“她是英雄。”
萧烬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问:“师父,她会去哪儿?”
谢怀朔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望着帐篷外面,望着那片黑沉沉的夜。过了很久,他才说:“她会去她想去的地方。”
萧烬没再问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把那枚祥云吊坠攥在手心里。那是师父给他的。他想着那个女人,想着她说的话,想着她最后那个笑。她叫古达提。她是柳之勇士。他记住了。
三天后,谢怀朔开始查那个送纸条的人。他查了很久。查到最后,只查到一具尸体。一个女人。死在匈奴人的营地里。烧得面目全非。
谢怀朔站在那具尸体面前,站了很久。他不知道她是谁。但他知道,她替他们传了很多消息。谢怀朔蹲下来,在她面前放了一壶酒。他站起来,转身走了,走出几步,他忽然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你是谁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风。只有雪。
只有那壶酒,在雪地里冒着热气。
谢怀朔继续往前走。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——这件事,没那么简单。阿史那风为什么不拦他们?那一战,她明明可以全歼他们,为什么最后放了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他得查。一直查下去。
一个月后,京城开始有人传闲话。说淮王谢怀朔在北境打了败仗,说那一战死了很多人,说他差点死在匈奴人手里,说他能活着回来是因为有人在帮他。
什么人?
不知道。
有人说,是内奸。
有人说,是叛徒。
说什么的都有。
谢怀朔听见这些闲话,什么都没说。他只是继续查。查那个女人是谁,查那张纸条是怎么来的,查阿史那风为什么要放他们走。查得越深,越觉得不对劲。可每当他快要查到什么的时候,线索就断了。
窗外,风雪呼啸。他望着那片黑沉沉的夜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。
“古达提,”他说,“你放心。”
他顿了顿:“我会查清楚的。”
风呼啸而过,把他的声音吹散了。
可他知道,她听得见。
她在天上,一定能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