骂了他爹了,可就不能再骂他了啊。
“不妥。”秦老侯爷打断道:“我倒觉得那小子一般,从前他也不怎么待见我们乖乖,如今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”
“就是,黄鼠狼给狗崽子拜年,不安好心。”秦宴接话接得那叫一个严丝合缝。
秦荀一巴掌拍在自家儿子的后脑勺上,“瞎说什么,他是你表哥。”
罢了,父狗子随。
只是真相是假,陆释观根本不是献殷勤。
江无思顺着话头又问道:“陆尚书不娶妻,那原先陆家的香火不是断了吗?”
秦老夫人道:“当时陆家二小姐已经婚配,嫁得是汝南应家的次子,二人成婚第一年就得了一个大胖小子。陆家那老家主便说,要是陆尚书再不娶妻,那家主之位就给那个孩子了。那孩子叫什么来着……”
江无思:“应玄。”
“啊对,应玄。应玄幼年时和应大人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,老身从没见过这么乖巧听话的孩子。你娘当时还说,若是这孩子是咱们家的就好了。”
说到此处,秦老夫人摇头叹息,“造化弄人,偏偏应家后来出了这种事,你外祖父也因此不待见你父皇。”
秦老侯爷吹着胡子,“有没有这件事,我都不待见他。”随即似想到什么,脸色又缓和了许多。
江无思道:“外祖父也觉得此事有蹊跷?”
秦老侯爷道:“我虽然不知道其中细节,但我相信薄纪物那个老东西教出来的学生。只是陆颀当时明哲保身,这让我觉得很奇怪,他明明最是疼爱妹妹的人。”
说到这里,秦老侯爷的眸光定在江无思的身上,“乖乖真的对这件事上了心?”
这问的便是他在御书房时说的话。
江无思是真心的,只要他还在一日他就想做个好太子,以民为先。而且他隐隐觉得景平帝并非昏聩之人,如今砍梁家的左膀右臂起来那是一点都不手软,当年的事有隐情也说不定。
只要证据确凿,梁家必死无疑。
“哎哟。”秦老夫人一拍大腿,“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?”她忙喊嬷嬷去取了一个锦盒过来。
她将锦盒放在江无思的手里道:“当年,陆小姐来府上玩时丢了个红玉坠子,下人找到以后便留在了我这里。我那时因为你母亲进宫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,一时便忘了。前几日正巧翻出来才记起这件事来。改日你交给陆家小子吧,也算是物归原主了。”
江无思打开锦盒,里面的红玉坠子依旧温润,这是陆释观母亲的遗物。
只是对他来说很是烫手。
江无思又结结实实地续了一段祖孙情,哄得二老笑逐颜开。临走时,他连吃带拿装了小半辆马车,还不忘替他父皇多拿了两盒茯苓糕。
景平帝近日很哀伤,茶不思饭不想,江无思来找他时,一听江无思是从秦家回来的就悲由心起,欲语泪先流。
一问才知道他是想秦览了。
朝恩公公在一旁疯狂朝江无思使眼色:殿下,说点开心的。
江无思张口就来:“母后给我托梦了。”
朝恩心里咯噔一声:完了,陛下这么多年都没梦到过圣文皇后,倒是让你这个好大儿给梦到了,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?
景平帝泪眼婆挲,“你母后说什么了?她一个人在那边肯定很害怕吧?她身子弱,性子静,不爱与人争,不知道有没有人欺负她,我应该陪她一起去的……”
朝恩一叹,陛下真是十年如一日,一个字都不带改的。
景平帝话未说完,悲痛欲绝。
痛!
真是太痛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