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能……”坤沙喃喃道，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，“这法器是专门针对魂魄的，怎么可能被一把剑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，因为苏醒已经转过身来。
她一手握着霜华剑，一手抱着秋秋。秋秋被她护在怀里，小东西的身体还在发抖，但那双呆愣愣的眼睛在看到霜华剑的银光时，似乎亮了一瞬——不知道是因为认出了什么，还是单纯被光晃了一下。
苏醒看着坤沙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她的嘴角还挂着血迹，后背的衣服被黑雾腐蚀得千疮百孔，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伤痕。但她的身上，正散发着一种让坤沙脊背发凉的气息——那是化神期修士才有的神识威压，配合着霜华剑上流转的灵光，形成了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。
“你刚才说，”苏醒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耳语，“你准备了这个阵法，还有那个罐子，就觉得能赢我？”
她握着霜华剑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坤沙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搞错了两件事。”苏醒的声音依然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，扎在坤沙的心口上。
“第一，你困住我的那个阵法，确实不错。但你忘了一件事——燃烧精血换来的力量，不是你的阵法能压得住的。”
她又迈了一步。
“第二，你以为那个罐子能抽走秋秋的魂。”
霜华剑上的银光骤然亮起，整片草坪被照得如同白昼。那光芒纯净而凌厉，带着一股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的力量。黑雾在光芒中发出凄厉的尖叫，像是被阳光照射的冰雪，迅速消融、蒸发。
“但你忘了一件事——”
剑光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匹练，直直地斩向坤沙手中的陶罐。
“我苏醒的狗，谁都动不了。”
剑气落下的瞬间，陶罐轰然碎裂。
十三道怨魂从碎片中涌出，在银白色的剑光中发出最后一声尖叫，然后像是得到了某种解脱，化作缕缕轻烟，消散在暮色中。坤沙被剑气余波击中，整个人向后飞出数米，重重地摔在地上，口中喷出一口黑血。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但霜华剑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。
银白色的剑刃上流转着冷冽的灵光，距离他的喉咙只有不到一寸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剑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凌厉之气，像是一根冰冷的针，刺得他喉结处的皮肤微微发痛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苏醒。
苏醒站在他面前，一手抱着秋秋，一手握着霜华剑。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——燃烧精血的后遗症正在发作，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上全是血。但她的手很稳，剑尖纹丝不动。
秋秋从她怀里探出小脑袋，看了一眼地上的坤沙，然后又把脑袋缩了回去，埋在苏醒的臂弯里，发出一声细细的、委屈的“嗷”。
苏醒低头看了秋秋一眼，确认它还活着，还在发抖，还在叫，这才重新将目光移回坤沙身上。
她的眼神冷得像霜华剑上的流光。
“我问，你答。”她说，“答错一个字，我断你一根手指。”
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，但坤沙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。这个女人刚才燃烧精血破阵、催动化神期法器的时候，那股不要命的狠劲，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第一个问题，”苏醒的声音很冷，“南M的组织为什么要秋秋的灵魂？”
坤沙摇了摇头：“我不知道——”
剑尖已抵住他的指缝。他瞳孔骤缩，语速骤然加快：“但我们老大消失前一直在寻找提升境界的方法，近年来亲自下达的命令，也都与这个有关。我们猜测……这只狗的灵魂或许不一般，可以提升他的修炼也不一定。”
苏醒没有收剑，眉头微拧：“他来过华国？”
“没有！”坤沙摇头的幅度很大，扯动了颈侧的伤口，“华国不比其他地方，他从不敢踏足！”
苏醒眼睛一眯：“那他怎么知道华国有这么一只狗？能助他修炼？”
坤沙还是摇头。
这回剑刃翻转，瞬间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，殷红的血珠顺着锁骨往下淌，他依然只能说不知道：“这个我真的不知道！听说他可能是渡劫期的修士，哪是我一个小小金丹期的修士能揣度的？”
渡劫期。
蓝星的灵气稀薄至此，居然还能蕴养出渡劫期的修士？
苏醒一怔，随即觉得荒谬——或许是这些下属邪修们盲目崇拜自家老大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