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面前高过一座小姐楼的庞然大物,人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茫然。
庞大的机甲犹如踩死一只蚂蚁般,抬脚从人骨头顶正上方踏下,但也如要踩死一只蚂蚁般不容易——人骨躲开了。她移动的速度很快,赵义之的踩踏的节奏完全跟不上。
机甲从背后抽出一节黑色的金属棍,用力一挥,藏在末端的剑身被甩出来,节节展开,形成一柄盈满光辉的长剑。长剑很细很轻,挥动起来格外迅捷。
挥下的光剑依旧被人蛊轻易躲开,有好几下甚至险些误伤旁边的拉姆,赵义之很快意识到,耍剑虽然帅,但他不会。
他掀开机甲腰间一圈的金属盖,环腰的抢嘴凸出来,又给拉姆构建出防弹墙,这才压低准向开始扫射。蛊没能躲开密集的子弹,终于倒地不起。他连忙操控机甲靠近,狠狠补刀。
“主人……主人……”人蛊直挺挺地站起来,朝拉姆的方向喊道。
“这都解决不掉。”赵义之想起了被困在花园里的两名女子。
“蛊和生物不一样。”院子外的道士说,“这样伤不到它。”
“一次伤不了,那多来几次。”赵义之又开始新一轮的扫射。
那些被子弹崩下的肉和不断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粘液散出黑色的气,凝成许多个与她一模一样的人蛊,一部分牵制机甲的行动;一部分奔向断墙;一部分走向院外去找剩下的人。
机甲被人蛊释放的毒液腐蚀,没坚持多久就跪下了。赵义之带着防毒面具站在跪而不倒的机甲肩膀上,手里是浓硫酸。
“物理攻击没用,那试试化学。”
装着浓硫酸的玻璃瓶接二连三往下砸,刺鼻的气味没多久便充斥在小院中,呛得拉姆捂着鼻子直咳嗽。赵义之深表歉意,想墙外的人以及拉姆扔出防毒面具。
墙边的拉姆摇摇晃晃站起来,正好被防毒面具砸中脸。
“对不起!”赵义之连忙道歉。
拉姆保持着砸中后偏着脸的姿势,片刻后才正回脸:“我给你的哨子还在吗?”
赵义之边扔硫酸边说:“在的。”
“嗯,那就好。”说完这句话的拉姆爆发出惊人的气势。
脚下的土地顷刻之间变成一片漂浮着满满鲜花的湖水,半透明的冰蝶、金色的妖精虫、翅膀煽动如海浪的三角形青色浮游鸟,还有两侧各垂两条黄红相接副翎的蓝色采海虫。
全是不可闻的美丽之物。
踏着湖面上的花毯,拉姆不急不躁地往前走,背后的触须如链条般飞向四周,将由毒气凝结出的人蛊悉数困住。那些美丽之物寻着触须飞过去,浮游鸟一点一点挤入人蛊体内,繁殖、孵化,在最后一点养分被蚕食后,化作狂风涌出来;采海虫抱住人蛊的背,探入一根细长的管子,吸取营营养。然后,寻找下一个目标。
看着那些美丽的飞虫,赵义之伸出手臂。它们飞过来停歇在他手上,全然不见刚才凶猛的模样。
最后剩下的人蛊,也是最初的人蛊,对着拉姆笑:“主人。”
“我说过,别这样叫我。”拉姆站定在她身前。
“可我喜欢这样称呼您,也一直是这样称呼您的。”西壬的面貌已然恢复如初。他看上去依旧是那个鲜活的少女,不见丝毫邪性。
拉姆尽量保持着镇定:“能告诉我吗,阿卡夏是如何把你炼化出来的?”
人蛊扬着纯真的脸:“很简单呀,把整个陆家作为瓮,用那些人的贪婪、自私、恶毒、奸诈作为养分,一点一点滋养着陆茵茵。”她扶着自己的胸口,“才有了现在的身体。”
“为什么是陆茵茵?”他原本清凉的嗓音变得低沉。
“因为……我如果没被您抹杀,长大后就该是那个样子的。”
拉姆盯着眼前与西壬有着相同外貌的人蛊,紧闭的双唇没有任何弧度。
“那……井里的尸块又是谁的呢?您猜的没错,那不是陆茵茵的尸块。”人蛊脸上的笑变得邪魅了几分,“而是张祥文母亲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