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婉清坐在梳妆檯前,对镜梳妆。
她今年二十八岁,嫁入梁王府九年。
容貌算不得绝色,但眉眼温婉,气质清雅,像江南烟雨里走出来的仕女。
此刻,她穿著一身素白襦裙,外罩淡青色褙子,长发鬆松綰起,只插一支白玉簪。
“王妃,快走吧!”侍女急得团团转,“大军就要攻进来了!”
赵婉清却恍若未闻。
她仔细描完最后一笔眉,然后放下螺黛,看向铜镜中的自己。
镜中的女子,眉目如画,神色平静。
仿佛外面的廝杀、丈夫的生死、王府的存亡……都与她无关。
“小世子呢?”她轻声问。
“乳娘抱著,在后门马车里等著。”侍女哭道,“王妃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
赵婉清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王府花园里的腊梅开得正盛,粉白的花瓣在寒风中颤动。
她看了许久,忽然说:
“你知道吗,王爷最喜欢腊梅。”
“他说腊梅像本王,看著娇弱,实则耐寒,能在冰天雪地里开出花来。”
侍女愣住,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赵婉清转身,从妆匣底层取出一封信,递给侍女:
“这封信,交给林惊鹊。告诉他,按信上说的做。”
侍女接过信,泪眼婆娑:“王妃,您不走吗?”
“走?”赵婉清笑了笑,笑容有些悽然,“我是梁王妃,王爷若死,我岂能独活?”
“可是小世子……”
“小世子必须活。”赵婉清的声音陡然转冷,“告诉林惊鹊,无论如何,要把小世子送到北凉,送到苏清南手中。这是王爷……最后的遗愿。”
侍女还想说什么,院外已传来剧烈的撞门声。
“大军攻进来了!”
赵婉清深吸一口气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九年的院子。
然后,她走到梳妆檯前,拿起那支白玉簪。
簪子很普通,是当年苏睿送她的定情信物。
他说,玉虽普通,但配她正好。
“王爷,”她对著虚空,轻声说,“妾身……来陪你过年了。”
话音落下,她猛地將玉簪刺向自己的心口!
“王妃!!!”
侍女的尖叫被淹没在撞门声中。
鲜血染红了素白衣裙,像雪地里绽放的红梅。
赵婉清缓缓倒地,嘴角却带著一丝解脱的笑意。
她这一生,嫁给了一个不该嫁的人,住进了一个不该住的王府,捲入了一场不该捲入的爭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