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得很直白,没有丝毫掩饰。
白璃呆呆地看著他,忽然觉得……心口有些发闷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。
像是被人用钝刀子,一点点剖开了什么。
她一直都知道,苏清南收留她,帮她疗伤,甚至允诺助她復仇,都是有目的的。
可她没想到,他会如此直白地说出来。
如此……残忍。
“王爷……就不怕这些话,会寒了我的心?”
她听到自己乾涩的声音在问。
“怕。”
苏清南点头,“但本王更怕……欺骗。”
他转身,面对著她,目光平静如古井:
“白姑娘,你我之间,从一开始就是交易。你帮本王探查南疆,本王给你庇护,允诺助你復仇。”
“这是交易,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”
“所以本王不会骗你,不会用那些虚情假意的话来哄你。因为那样做,既是对你的不尊重,也是对本王自己的不尊重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了几分:
“但本王可以承诺——只要白姑娘不负本王,本王必不负白姑娘。”
“你的仇,本王会帮你报。”
“你的伤,本王会帮你治。”
“甚至……溟妖一族的秘密,若有一日本王能解开那道封印,也会与你共享。”
“这是本王的诚意。”
白璃怔怔地看著他,许久说不出话来。
暖阁內,雪光越来越亮。
晨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,照在雪地上,反射出刺目的光。
那光透过窗纸,落在苏清南脸上,將他稜角分明的侧脸勾勒得如同刀削斧凿。
也落在他的眼眸里,將那深处一抹难以言喻的孤独与执念,照得纤毫毕现。
白璃忽然明白了。
眼前这个男人,心里装著的,从来不是儿女情长,不是权势富贵。
是整片天地。
是整个棋盘。
是那道锁住眾生、锁住他、也锁住她的……万年封印。
所以他可以冷漠,可以算计,可以残忍。
因为他要走的路,註定是一条尸山血海、白骨铺就的路。
情字於他而言,確实是劫。
是会影响他判断、动摇他决心的劫。
所以他必须將其视为工具,视为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