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举杯,冰紫色的眸子看向苏清南。
“敬王爷。”
声音清冷,与这杯冰酒一般。
说完,她仰头,一饮而尽。
酒液入喉,冰冷刺骨,却奇异地压下了心头那点莫名的燥意。
苏清南看著她,眸光微动,隨即也端起自己那杯烈酒,一饮而尽。
“好酒。”他放下酒杯,唇角噙了丝极淡的笑意。
嬴月执筷的手指收紧,面上笑容依旧温婉,只眼底那抹幽暗深了些。
她忽然起身,对苏清南道:“王爷,嬴月忽想起幼时在秦宫,除夕夜宴,宫中乐师会奏一曲《破阵乐》,气势雄浑。今日难得,不如请府中乐师也奏上一曲,以助酒兴?”
苏清南頷首:“可。”
嬴月便唤来侍立一旁的管事,低声吩咐几句。
不多时,厅侧乐声一变。
琵琶声急,鼓点如雷,胡笳呜咽而起,正是那曲《破阵乐》。
乐声慷慨激昂,仿佛千军万马踏冰河,刀枪撞击,旌旗猎猎。
厅內武將们听得热血沸腾,纷纷击节叫好。
文士们则抚须頷首,若有所思。
嬴月端坐聆听,眸光却不时飘向白璃。
白璃依旧安静,只手中那杯冰酒,又添了一次。
乐声至高潮处,鼓点密集如暴雨。
嬴月忽然执杯起身,走到厅中空处。
她將杯中残酒洒在地上,而后手腕一翻,不知从何处扯出一柄软剑。
剑身细窄,薄如秋水,在她手中錚然轻鸣。
“酒酣耳热,痒痒难耐。”她声音清越,压过乐声,“嬴月献丑,为王爷舞剑助兴!”
话音落,她手腕一抖,剑光如匹练展开。
银红身影翩若惊鸿,软剑在她手中化作游龙,点、刺、挑、抹,每一式都精准优美,带著宫廷剑舞的华丽,又隱含著沙场剑法的凌厉。
乐声与她剑舞相合,鼓点每响,剑光便是一盛。
厅內眾人看得目眩神迷,喝彩声不断。
芍药凑到苏清南耳边,小声道:“长公主这套『惊鸿剑舞,是秦宫秘传,等閒不示人的。今日倒是捨得。”
苏清南看著厅中那抹银红身影,眸光沉静。
嬴月舞至酣处,剑光忽地一转,竟朝著主桌方向掠来!
剑尖轻颤,带起寒意,直指白璃面前那杯冰酒!
这一下变故突然,厅內惊呼声起。
白璃坐著未动,只抬起眼皮。
剑尖在杯沿前三寸停住。
嬴月手腕稳如磐石,剑身纹丝不动。她看著白璃,眼中笑意盈盈:“白姑娘,这杯酒,太凉了。我替你换杯热的?”
话音未落,剑尖一挑——
琉璃杯应声飞起,杯中美酒化作一道碧色弧线,朝白璃面门泼去!
电光石火间,白璃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