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刀抹过脖子的声音。
嗤——
嗤——
嗤——
那声音单调,枯燥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可那些人不在乎。
他们只是站起来,走过去,跪下,说一句话,然后抹脖子。
像是早就排好的队形。
像是早就写好的剧本。
第一千零一个站起来的人,是个老头。
他头髮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。
背有些驼,走起路来一瘸一拐,左腿好像是旧伤,使不上劲。
他走到呼延灼面前,跪下。
“王上。”他开口,声音苍老,沙哑,像风乾的树皮在摩擦,“我叫老图鲁。今年六十七了。打了五十年仗。我这条命,早就该还了。”
呼延灼低头看他。
看著那张苍老的脸。
他张了张嘴。
“图鲁大叔……”
老图鲁笑了。
那笑容很短,一闪就没了。
“王上。”他说,“让我唱个歌吧。”
呼延灼愣了一下。
老图鲁没等他回答。
他站起来,面向那些还跪著的人。
开口。
唱起来。
那歌声苍老,沙哑,像风乾的树皮在摩擦。
可那调子,是北蛮最老的调子。
是那些放羊的人,在草原上唱的调子。
“长生天,高高在上——”
他唱。
“草原的儿女,跪在地上——”
那些跪著的人,听见这歌声,都抬起头。
看著老图鲁。
看著这个六十七岁的老头。
有人跟著哼起来。
声音很低,很轻。
可越来越多。
“狼神啊,你看见了吗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