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那封信,看著那几行潦草的字。
“安思明已入彀。银州屠城,血魂丹可成。届时——”
她抬头。
“届时什么?”
苏清南说:“不知道。后面被撕掉了。”
嬴月说:“可这信,摆明了是有人想让你知道。想让你知道安思明有问题,想让你知道九幽教在背后,想让你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想让你做什么?”
苏清南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问得好。”
他走回主位,坐下。
端起那盏新沏的茶,喝了一口。
茶是温的,刚好入口。
他看著嬴月。
“你觉得,送信的人,想让我做什么?”
嬴月想了想。
“想让你杀了安思明?”她说,“或者,想让你阻止银州屠城?”
苏清南摇头。
“那太简单了。”
他看著窗外那片黑。
“送信的人,如果真的想阻止安思明,有无数种办法。直接把消息透给银州守將吴签,让吴签有所准备,不是更好?”
他转过头,看著嬴月。
“可他们没有。他们只是把这封信,送到我的手里。”
嬴月听著。
她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他们是想——看你怎么办?”
苏清南点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他们在看。看我知不知道,看我知不知道之后怎么做,看我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是不是他们想找的那个人。”
嬴月愣住了。
“他们想找的那个人?”
苏清南说:“门那边的人,一直在找帮手。找那些愿意替他们做事的人。安思明是。九幽教是。影月神宫是。可他们还想找更多。”
他看著嬴月。
“这封信,是一道考题。”
嬴月的后背,彻底凉了。
那凉意从尾椎骨爬上来,爬到后颈,爬到头皮,爬遍全身。她忽然觉得这间正堂冷得厉害,冷得像是腊月里的冰窖。
她看著苏清南。
“他们想知道——你会不会为了那三十万百姓,杀了安思明?还是会为了利用安思明,眼睁睁看著那些人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