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是从凉州送来的,是苏清南的亲笔。
信上只有几个字。
“并州洋州已定,稳住银州。”
她看著那几个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把信折好,收进怀里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,月光洒满了整座城。
那些白天还乱糟糟的街道,现在已经安静了。
那些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的百姓,现在也该睡了。
那些死了丈夫的妇人,那些没了儿子的老人,那些还在襁褓里的孩子,都该睡了。
她忽然想起苏清南说过的一句话。
“北凉的规矩,只有一条——不许害百姓。”
她那时候觉得这话太简单了。
简单得像是一句空话。
可现在她懂了。
越是简单的话,越难做到。
可那个人,做到了。
……
乾京。
御书房。
乾帝苏肇坐在龙椅上,手里攥著那封军报。
军报是从北边加急送来的,封皮上还带著血跡,送信的驛卒跑死了三匹马,自己也在宫门口晕过去了。
他看著那封军报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军报往地上一扔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好得很。”
那声音不大,可在空旷的御书房里,听起来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井里。
韦佛陀跪在下面,头低著,不敢抬起来。
乾帝站起来。
走到窗前。
推开窗。
夜风吹进来,消散酷暑,带著凉意。
他看著北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
“并州,洋州,”他喃喃,“两座城,就这么没了?”
没人回答他。
他也不需要人回答。
“不费一兵一卒,”他说,“不折一箭一矢。就那么没了。”
他的手攥紧了窗框。
那窗框是上好的紫檀木,被他攥得嘎吱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