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两仪跟上去。
走了几步,终於忍不住了。
“王爷,您怎么知道韩侂胄会降?”
苏清南没有停。
“他守淮水,是因为淮水是他的命。那要是命都没了,还守什么?”
陈两仪没有听懂,可他没再问。
河面上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光从雾里透过来,把整条河染成一片混沌的金色。
船已经备好了,三艘大船,十几艘小船,泊在北岸的码头上。
船工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,敲敲打打,声音在雾气里闷闷的。
苏清南站在码头上,看著对岸。
对岸的雾气正在散,露出黑沉沉的河堤和河堤上站著的人。
人不多,几十个,都穿著甲冑,站在河堤上一动不动。
最前面站著一个人,身形魁梧,披著一件黑色的斗篷,斗篷在风里微微飘动。
“那就是韩侂胄。”
嬴月站在苏清南身边,手按在剑柄上。
苏清南没有说话,只是看著那个人,看了一会儿,然后迈步往船上走。
嬴月跟上去,走到船边的时候,她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身后的北岸,五万大军列阵以待,甲冑在晨光里泛著冷光。
她看著那片冷光,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。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,就是不对。
她转过头,看著苏清南的背影。
他已经走上船了,站在船头,背对著她,玄色的袍角被河风吹起来,猎猎作响。
“王爷。”她开口。
苏清南没有回头,“嗯?”
嬴月想说点什么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著他的背影,看著那条河,看著对岸那片正在散去的雾。
然后她迈步,走上船。
船离岸了。河水拍打著船舷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苏清南站在船头,看著对岸。
韩侂胄站在河堤上,也看著他。
两个人隔著几百丈的河面,隔著那条把天下劈成两半的淮水,对望著。
船越来越近。
对岸的雾气散尽了,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照在河堤上,照在韩侂胄那张脸上。
那张脸比他想像的年轻,四十出头,方脸阔口,浓眉大眼,下巴上留著一撮短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