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现在太困,躺床上就睡着。
周叙言又肯定不会叫他,万一裸着在他身边睡一晚上……啧。
于是虞落就抱着床单站在卫生间门口打瞌睡。
里面水声淅淅沥沥,不一会又响起吹风机的声音,虞落听着这规律的动静,更困了,门开的时候,他连看都没看,把床单展开,然后双臂环绕直接把周叙言抱了个满怀。
“……虞落。”周叙言声音发紧。
“不穿就光着,”虞落抬眼,“自己按着床单,我不想看你裸体。”
周叙言看着他,喉结滚动:“你母亲给我拿了衣服。”
虞落:“……什么时候拿的?”
周叙言:“刚进门的时候。”
……他怎么没看到。
周叙言好似能看出他在想什么,开口道:“我怕你知道我要留宿生气,所以把衣服藏在身后了。”
“……”
虞落明白了。
周叙言肯定是用左手拿的。
这人的左手总是玩神秘消失术,不知不觉虞落已经习惯了看不见周叙言左手的日子。
“哦。”
虞落答应了一声,随手拿下床单扔在桌子上,自己则爬上了床,缩在一角,光速入睡,完全没管周叙言后续都做了些什么。
……
…………
虞落是被手臂上的伤口疼醒的。
朦胧之间他第一个想法是怎么这么痛,后来想起了前几天手臂上被划了个很深的口子,在意识到这么痛是压到了吗——没压到,最后明白:哦,是发炎了。
真烦。
如果他爸妈不在他就不想管了,一想如果发烧被发现,又要被说“耽误学习”“都是你自己造成的,我们工作累的要死要活还要照顾你”诸如此类,虞落就特别想死。
但他现在还没有去死的勇气,挣扎半天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,在床边努力思考药箱在哪,却还是因为太困差点又没倒下。
再睡五分钟……就去……拿……
一只手骤然摸上他的脚,虞落吓得一个激灵,睁眼看见周叙言正跪在地上给他穿鞋,这人穿鞋和做题一样认真,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他的脚腕,脖颈微弯,垂着眼睫。好像那天在食堂做题的模样。
脑子有病。
“你——”虞落还在执行自己尽量不要在周叙言面前表现得太恶劣的宗旨,他深吸一口气,收回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,把脚抽了回去,收了力道后,才踹在周叙言身上:“你是我养的奴隶吗?给我穿鞋?”
周叙言纹丝不动,看着他说:“地上可能会有肉眼看不见的镜子碎末。”
卫生间的碎末怎么可能飞到床边。
虞落在心里翻白眼,又一脚踹上去——他记得周叙言手腕上有疤,胳膊上不知道有没有,他自己胳膊疼的厉害总觉得周叙言也疼,于是往上面踢,但又顾及到对方锁骨被自己咬坏了,便更加往上。
虞落是想踢脖子的。
结果没控制好直接踢到了周叙言下巴和嘴上,他自己踢完都是一愣,心说这是不是有点过了,然而就在他大脑死机的这十秒中的第九秒,那一刻,周叙言垂眸,很轻地,吻了他的脚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……”
这一刻虞落魂都被吓没了。
他恍惚地想,自己应该到死都会记得这天晚上,周叙言亲了他的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