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枪响如同导火索,彻底引爆了两人之间紧绷的弦。
“你的人敢开枪?!”林绍棠又惊又怒。
“你们,你们敢逼我?”谢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,他认定这是林绍棠部下意图控制局面的信号。
“林绍棠,既然你执意要做叛逆,就别怪我不讲同僚之情了。”话音未落,谢昭“唰”地拔出了他的柯尔特M1873六响左轮手枪,毫不犹豫地指向林绍棠。
林绍棠几乎是同时也拔出了自己的德制毛瑟C96驳壳枪(盒子炮),厉声喝道:“谢昭,你敢……”
“砰。”
“砰。”
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枪声,震碎了指挥部内的平静。
林绍棠的驳壳枪威力更大,但谢昭抢先了半步。
子弹擦着林绍棠的肩头飞过,带起一溜血花,灼热的痛感让他身体一歪。
而林绍棠仓促间的反击,子弹也掠过了谢昭持枪的手臂,柯尔特M1873手枪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地。
“处长!”
“保护副处长!”
两人的亲信卫兵也立刻拔枪相向,一起闯入指挥部内。
瞬间陷入混战,枪声、怒吼声、惨叫声响成一片。
营门外的梁桂生,听着里面骤然爆发的激烈枪声,眼神一冷,他的手重重下劈,果断下令:“里面已经动手了,特务连,进攻,缴械。抵抗者格杀,降者免死!”
“杀!”
早已蓄势待发的特务连,在吴勤、黄国昌的率领下,以三人一组,相互掩护,迅猛突入营门。
营内新军协士兵本就人心惶惶,见长官内讧,又有大军隐约包围的迹象,抵抗意志并不坚强。在特务连轰然冲击之下,零星抵抗迅速被扑灭。
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枪声便稀疏下来。
谢昭被吴勤亲自带队堵在指挥部里,负隅顽抗片刻后,被黄国昌从侧窗突入,一记重手劈在颈后,生擒活捉。
“报告司令!谢昭已被生擒。营内抵抗已肃清,正在收缴武器!”吴勤快步跑来,身上干干净净,竟是没有多少硝烟味。
梁桂生大步走入一片狼藉的指挥所里,看着垂头丧气被遣回营房的新军协士兵,和被押解过来的谢昭,面色却是十分平静。
“黄士龙呢?”他沉声问道。
“搜遍了,没找到。可能听到风声,提前跑了。”林绍棠捂着肩伤,咬牙道。
梁桂生目光一闪,心中了然。
黄士龙老奸巨猾,定然是见势不妙就跑了。
“他跑不远。”梁桂生冷笑,随即下令,“吴勤,你带一队人,持我手令,封锁附近街巷,仔细搜查可疑人等,尤其是通往码头和沙面的路线。”
“是!”
他转过身,笑吟吟地看向林绍棠道:“林处长,要不要来我们城防军屈就个作战处长?我这里可是虚位以待大贤啊!”
不到半个时辰,便有士兵来报,在靠近西关的一处暗娼寮后巷,发现了试图化装成商人模样的黄士龙。
他身边仅有几名亲随,被特务连的士兵堵个正着,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被抓获。
当黄士龙被押到梁桂生面前时,他面色灰败,昔日的骄横之气荡然无存。
眼神深处仍有着不甘和怨毒。
“黄参督,别来无恙?”梁桂生语气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“梁桂生……成王败寇,要杀要剐,给个痛快!”黄士龙梗着脖子,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体面。
梁桂生没有接话,对左右挥挥手:“你们都出去,守住门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