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镇上的时候。你去码头那天。”
“那天你不是跟我一起去的吗?”他愣了一下,“你一个人去的?”
维拉拿了一块饼干,掰成两半,把一半放回去。“你出门之后去的。我想着路上总得吃东西,船上的东西不一定干净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买什么?”
她想了想。“面包。果酱。茶叶。肉干。这些在宅邸里也吃。应该不会错。”
她说得很认真,像是在解释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澜生看着她,忽然觉得她带这些东西的样子,和带他出门的样子,用的是同一种表情。
他低下头,又咬了一口饼干。
“没错。”他说。“都对的。”
维拉点了点头,把手里的半块饼干塞进嘴里。
她嚼得很慢,腮帮子微微鼓起来,又瘪下去。
吃完之后,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把果酱瓶拿起来,拧开盖子,用手指蘸了一点,放进嘴里抿了抿。
“这个也不错。”
她把瓶子递过来。澜生也蘸了一点。草莓味的,果肉碎在舌尖上,一粒一粒的,有点酸。
“你连果酱都带了。”
“嗯。”她把瓶盖拧紧,放回箱子里,“还有茶叶。要不要喝?我带了壶。”
“在船上怎么泡?”
维拉从箱子里翻出一只小铁壶,又翻出两只杯子,杯壁上印着褪色的花纹,大概是以前谁留下的。
她把壶举起来看了看,用清水冲了一下,倒掉。
“有热水吗?”她问。
澜生转头看了卡特一眼。卡特站在船尾,叼着烟斗,烟斗里没有点火。他听见了,朝船舱方向扬了扬下巴。“舱里有炉子。小的那个。”
维拉站起来,拎着壶走进船舱。
过了一会儿,舱里亮起一小团光,是炉火。
暖黄色的,从舱门缝里漏出来,在甲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。
澜生靠在船舷上,看着那条线。
天已经灰了,海也是灰的,连在一起,分不清哪里是交界。
船走得稳,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他忽然觉得,好像也没那么紧张了。
维拉从船舱里出来,手里端着两杯茶。
她走得很慢,怕洒了,杯子里的热气升上来,在灯下白蒙蒙的,把她的脸也罩了一层。
她把一杯递给他,自己在毯子边上坐下,小心地把杯子搁在膝盖上。
“尝尝。”她说,“水可能不太开,炉子太小了。”
澜生接过来,捧在手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