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烫的,隔着杯子都能感觉到。
他吹了吹,喝了一口。
茶叶的味道很淡,混着铁壶的锈味,和在家里喝的不太一样,但热乎乎的,从喉咙一路滑下去。
“怎么样?”她看着他,等他评价。
“好喝。”他说。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,“就是有点淡。可能是水的问题。”
“我也觉得。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杯子,“下次水开了再闷一会儿。在宅邸里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在宅邸里你用的是瓷壶。”
“嗯。”她点了点头,“那下次带瓷壶。”
澜生笑了一下。“瓷壶在船上会碎的。”
维拉想了想,好像觉得他说得有道理,没有再说话。
她喝了一口茶,小口小口的,抿得很慢。
喝完一口,她低下头,看着杯子里的茶叶浮上来,又沉下去。
“你看,”她忽然说,“叶子没泡开。”
澜生凑过去看了一眼。杯底沉着几片茶叶,还卷着,没有舒展。茶水颜色很浅,几乎像白水。
“凑合喝吧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她捧着杯子,又喝了一口。
天快黑了。
船头的灯亮了,光很弱,只照出一小圈黄白色。
维拉把毯子收起来,叠好,放回箱子里。
果酱瓶排回去,饼干盒摞回去,茶叶包塞在缝隙里。
她把铜扣扣上,拍了拍箱子,像拍一个听话的东西。
“明天还能吃。”她说。
澜生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海风从船尾吹过来,凉飕飕的,带着水腥气。
他往船尾看了一眼。
卡特还站在舵柄旁边,矮个子蹲在他脚边,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卡特的手搭在舵柄上,矮个子的手垂在膝盖上。
灯照不到那里,看不清他们的脸。
烟斗里有一点红,一闪一闪的,然后灭了。
“走吧,”维拉说,“外面凉了。”
她拎着箱子往船舱走,走到舱门口,回头看他。“你不进来?”
“就来。”
她进去了。舱里亮起灯,暖暖的,从门缝里漏出来。澜生又往船尾看了一眼。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了。他转身,走进船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