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姚地往嘴里丢了颗草莓,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:“陈律师要是嫌我烦,我立刻就走。”
“不嫌。”陈时序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,语气清淡却笃定,“我喜欢听。”
像从前一样,对她喋喋不休的抱怨从不厌烦,甚至觉得有趣。
易姚的笑容不自然地僵住,紧紧攥了攥口袋里那块黄油饼干。
陈时序把拨好的砂糖橘摆放在易姚跟前的茶几上,明知故问道:“怎么不说话了?”
易姚蓦地起身,双手插兜悠悠地往外走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
陈时序的目光追随她的背影,淡声问:“去哪儿?”
易姚手搭在门把手上,头也不回:“去玩啊,大过年的,总不能在这儿干坐着浪费时间吧?”
“我呢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易姚回过味来,低笑一声:“你是小孩吗,还得人带着?再说了,你又不喜欢热闹。”
话音刚落,门被重重甩上。
陈时序垂眼瞥向茶几上分毫未动的砂糖橘,无奈地摇了摇头,从口袋摸出烟盒,打算去门外抽一根。
刚起身,门缝就被慢慢推开,易姚杵在门口,脸上带着几分犹豫。陈时序略带不解地看向她,挑眉问:“被放鸽子了?”
“没有。”易姚挠了挠脸,赧然一笑:“时序哥,你会打麻将吗?”
陈时序静静地打量着她,没吭声。
易姚又追问一句:“会吗?”
“不会。”
就在易姚垮下脸泄气的瞬间,陈时序补上一句:“我可以学。”
易姚跟蒋丽打了声招呼,麻烦对方晚上看管一下粥粥,蒋丽自然乐意,粥粥欣喜若狂,易姚又在电话里叮嘱粥粥听话,不要闹脾气,粥粥满口答应。
从头到尾她都没提,是跟陈时序一起出门的。
大年夜,马路上来往车辆稀疏,两旁的行道树上挂满霓虹彩灯,易姚絮絮叨叨跟陈时序讲解麻将的基本要领,讲完,倾身向前,偏首去够陈时序笔直向前的视线。
“懂了吗?”
陈时序失笑,“嗯。”
这场麻将局是美心组的,美心是隔壁伴手礼店的老板娘,为人豁达热情,和易姚一样喜欢逛街、美甲、看综艺。相仿的年纪,相仿的性格,两个人背地里没少痛骂整条街的奸商老板,一来二去成了不错的朋友。
美心本来喊了隔壁几个相熟的老板一起搓麻将,谁知临出门,有个人放了鸽子。没辙,易姚只能拉上陈时序来凑数。
包间没选乌烟瘴气的传统棋牌室,反倒挑了个环境清幽的茶室。包间空间很宽敞,中间立着置物架充当隔断,一边摆着日式茶座,配着柔软的蒲团,另一边则放着麻将机。
易姚进门,立刻笑盈盈地一通招呼,像只林间的花蝴蝶,眸光熠熠,热络寒暄。
桌上几位美女的目光不约而同跟随陈时序的身影移动。美心冲易姚挤眉弄眼,“呦,这位是”
易姚自然地挽住陈时序胳膊,将他拉到桌前,介绍说:“我表哥,陈时序。”脸不红心不跳地仰头对上陈时序似笑非笑的目光,为他一一介绍。
陈时序冲几人微微颔首,不过分热络,也不完全淡漠,是一如既往的,恰如其分的礼貌。
美心支着胳膊,视线从陈时序英俊的脸上从容掠过,半开玩笑说:“女娲太偏心了,给你们家捏脸的时候真舍得花心思。你有这种出挑的表哥,怎么不早带出来让姐妹们瞧瞧。”
“也不晚啊。”易姚莞尔一笑:“我表哥最近在相亲,在座各位美女要是有想法,各凭本事,先到先得。”
陈时序极淡地扯了下唇,眸光晦涩。
“你倒挺会替我做主。”
“那是。”易姚语气不自觉扬高几分,“谁让我是你妹妹呢。”
“不是说三缺一吗?”易姚扫向桌上唯一的空座,语气轻快地打趣:“是哪位公主殿下刚放了鸽子,又回心转意了?”
对桌的女人忙讪笑:“是我是我!本来打算去寺庙抢头香,想着时间还早,手又痒,就先来摸两把过过瘾。”
就剩一个空位,陈时序又是她喊来的,总不好自己潇洒,把人晾在一边。可她脸皮向来够厚,朝陈时序无辜地眨了眨眼,盼着他能体谅自己的不得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