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星渊的力量超出了我们的预想。”精灵王的表情变得严肃,“我已经派出了所有的斥候,结论是一致的——王国守不住了。世界树的根系被侵蚀了七成,再过半个月,整棵树都会枯死。树死之日,就是王国覆灭之时。”
伊芙琳沉默了。
她其实早就知道这个结论。前线的战况已经说明了一切——他们不是在打一场能赢的仗,他们只是在拖延不可避免的结局。
“所以你要用封印纹保护我。”伊芙琳说。
“是的。”
“那你呢?”
精灵王没有回答。
伊芙琳站起来,翠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父亲,下颌线绷得很紧。
“如果要铭刻封印纹,应该铭刻在你身上——你是王,你活着,精灵族就还有希望。”
“伊芙琳——”
“我很强,比王国所有人都强。”
“我不需要被保护。”
“我需要的是一把更好的弓,和更多的箭。”
精灵王叹了口气,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封印纹。”他换了一种说法,“铭刻之后,它能增幅你的战斗力。你知道的,王族守护封印的核心是魔力凝聚,如果我把铭刻的参数调整一下,它可以成为一种增幅型符文——让你的魔弓术威力提升数倍。”
伊芙琳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真的?”
“我骗过你吗?”精灵王笑着说。
他没有骗过她。从小到大,父亲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假话。
伊芙琳跪在父亲面前,闭上眼睛。
银绿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,铺在地上,像是一片月光凝成的湖。
精灵王的手指按上了她的眉心。
铭刻开始的时候,伊芙琳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眉心灌入,沿着脊椎向下蔓延,分支延伸到四肢百骸。
那种感觉并不痛苦,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舒适感,像是泡在温泉里,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。
她听到父亲在低声吟唱古精灵语的咒文,声音沉稳而有力。
但她发现咒文的节奏突然变了。
伊芙琳睁开眼睛的时候,看到了她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画面。
父亲的左半边脸扭曲了。
皮肤上浮现出紫黑色的纹路,左眼变成了深渊般的漆黑,嘴角咧开一个不属于父亲的弧度。
“父……亲?”
她想站起来,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。
暗金色的纹路从眉心爆发式地蔓延开来,沿着她的脖颈、肩膀、手臂、腰腹、双腿,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她的全身。
纹路所过之处,她的魔力被一层层封锁,像是有人在她体内关上了一扇又一扇门。
不对。这根本不是守护封印。
伊芙琳挣扎了一下,纹路立刻收紧。
她的双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到身后,手腕贴上手腕,手肘靠上手肘。
暗金色的魔绳凭空生成,从手腕到手肘层层缠绕,把她的双臂在背后紧缚成直臂后手缚的姿态。
魔绳的材质冰凉光滑,却紧得像是长在她身上的一部分,她试图活动手指,发现连指尖都被单独包裹住了,一丝缝隙都没有。
“父亲!”她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