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一片荒地。原来有个村子,拆了之后就一直空著。再往东就是城南路的尽头,有个加油站。”
何志远消费记录上的那个加油站。
秦墨拿出手机,拨了沈牧之的號码。
“你在车上?”
“在。你那边怎么样?”
“孙浩在这里留了东西。是城南项目工地地下室的照片——那堵墙的照片。他说墙后面有东西,让我们去打开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秦墨说,“孙浩两天前来过这里,然后往市场的东边走了。东边是一片荒地,再往东就是加油站。”
“何志远的加油站。”
“对。”
沈牧之的声音变得更低了。“你要去地下室?”
“现在就去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不行。”秦墨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你在车上等著。如果有人从市场里出来,你盯住了。如果半小时后我没有回来,你就报警——不,不要报警。打这个电话。”他报了一个號码,“找技术科的老吴,让他带人过来。不要通过指挥中心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指挥中心里有马建国的人。”
沈牧之没有再问。“半小时。”
秦墨掛了电话,对老周说:“你今晚不要待在这里了。回家去,锁好门。如果有人来问孙浩的事,说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老周点了点头,开始收拾东西。秦墨转身走进夜色中,朝著市场的东边走去。
市场的东边是一道铁丝网围栏,上面掛著一个褪色的牌子:“施工区域,閒人免进”。铁丝网上有一个洞,刚好够一个人钻过去——边缘的铁丝被剪断了,断口是新的,没有生锈。
秦墨钻过去,站在废墟上。
眼前是一片黑暗。原来的村庄已经被完全推平,地面上覆盖著碎砖和混凝土块,偶尔能看到一截倒塌的墙体或者一个孤零零的门框,像墓碑一样立在废墟中。远处是城南路的尽头,有一盏路灯在风中摇晃,光晕忽大忽小。
秦墨打开手电筒,照著地面往前走。他按照孙浩照片里的背景线索,试图找到那个地下室的入口。照片里有一截生锈的钢筋从水泥墙壁里伸出来——他在废墟中搜索了大约十分钟,在一堆倒塌的混凝土板下面发现了那个入口。
入口是一个倾斜向下的水泥通道,原来是某栋楼的地下室入口,现在上面的建筑已经完全倒塌,但地下室本身可能还保存著。通道的入口被碎石堵住了一半,只留下一个半人高的空隙。
秦墨侧著身子钻进去。手电筒的光照在通道內壁上,能看到潮湿的水渍和绿色的霉斑。空气很冷,带著一股泥土和铁锈混合的气味。
通道向下延伸了大约十米,尽头是一扇铁门。铁门上的锁已经被撬开了——不是用钥匙开的,是用暴力撬开的,锁扣变形,歪歪地掛在门上。
有人比他先到了。
秦墨拔出枪,侧身靠在门边的墙上,用左手轻轻推了一下铁门。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向內侧打开。
门后面是一个大约二十平方米的地下室,水泥墙壁,水泥地面,天花板上有裸露的管道和电线。地下室的中央——
那堵墙还在。
砖头砌的墙,大约两米宽,一米八高,从地面一直砌到天花板。但墙上已经被拆开了一个洞——砖头散落在地上,洞口大约半米见方,黑洞洞的,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秦墨用手电筒照向洞口里面——
墙后面的空间大约有一米深。里面是空的。
但地上有一些东西——黑色塑胶袋的碎片,散落在水泥地面上,还有一些灰白色的粉末。
秦墨蹲下来,用手捏了一点粉末,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。没有气味。他用手指搓了搓,粉末很细,像——
骨灰。
他的后背一阵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