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后面原来放的东西,被移走了。而且是在最近——塑胶袋碎片还很完整,没有受潮,粉末没有被风吹散。
秦墨站起来,用手电筒扫视了整个地下室。他注意到墙角有一个东西——一个手机,屏幕朝下,掉在地上。
他走过去,捡起来。手机是关机的,型號很老,是一台几年前的国產安卓机。他按下电源键,屏幕亮了——手机还有电。
手机没有设置锁屏密码。他打开相册——
里面有几十张照片。都是同一个內容的:地下室的这堵墙,墙后面的黑色塑胶袋包裹,以及包裹被打开之后的照片。
包裹里面是一具尸体。不——不是完整的尸体,是一具已经被焚烧过的尸骨。骨骼被烧得发黑,部分已经碎裂,但还能辨认出人形。
秦墨翻到最后一张照片。那是一张手写的標籤,放在尸骨旁边,標籤上写著:
“孙德胜,男,58岁,2021年7月12日死亡。死因:头部钝器击打。凶手:孙浩。指使者:马建国。”
秦墨的手指握紧了手机。
孙德胜不是意外坠亡。他是被孙浩用钝器打死的,然后被偽装成坠楼。之后,他的尸体被运到这个地下室,被焚烧,被砌在这堵墙后面。
而马建国,是这一切的指使者。
恆远地產的“备用方案”——120万——买的不只是马建国的沉默,买的是孙德胜的命。
秦墨把手机装进口袋,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拆开的墙洞。
墙后面的东西被移走了。被谁?孙浩?还是別人?
他转身走出地下室,沿著通道往回走。当他钻出通道口,重新站在废墟上的时候,他的手机震动了——沈牧之。
“半小时到了。”沈牧之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报时。
“我出来了。”秦墨深吸了一口气,“地下室里有一堵墙,墙后面原来是孙德胜的尸体。但尸体被人移走了,就在最近几天。”
沈牧之沉默了五秒。“孙浩。”
“很有可能。他说他在照片里看到了那堵墙,但没有打开。但他在纸条里说『去地下室,打开那堵墙——如果他本人没有打开过,他怎么会知道墙后面是孙德胜的尸体?”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他在说谎?”
“或者,他在写那张纸条的时候,已经打开了墙。”秦墨说,“他把尸体移走了,然后留下纸条让我们去看一个空墙洞。为什么?”
“为了让你相信他说的话。”沈牧之的声音变得很轻,“他想让你相信,孙德胜是被马建国指使他杀的。但他不想让你看到尸体——因为尸体上可能有其他的信息,会指向別的人。”
“別的人?”
“比如——真正的凶手。”
秦墨站在废墟上,风从东边吹过来,带著加油站特有的汽油味。他抬头看了看天空——云层很厚,看不到星星,整个天空像一个倒扣的铁锅,把所有的光都罩在里面。
“你那边有什么发现?”他问沈牧之。
“加油站。我调了监控。何志远確实在案发前一天去过那个加油站——买了一瓶水和一包烟,加了二百块钱的油。监控里只有他一个人,看起来很正常,没有什么异常。”
“但他为什么要在那里消费?那个加油站离市区很远,周围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除非——”沈牧之停顿了一下,“他要见的人,就在那附近。”
“孙浩。”秦墨说,“或者孙德胜的地下室。”
“对。何志远知道地下室的事。方诚也知道。他们三个人——方诚、何志远、孙浩——都知道这个秘密。但现在,方诚死了,何志远失踪了,孙浩也消失了。”
秦墨沉默了很久。风越来越大,吹得他的夹克猎猎作响。
“沈牧之,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?”
“什么?”
“孙浩、何志远、方诚——他们不是在各自为战。他们是一起的。”
电话那头没有声音。
“方诚是律师,负责法律层面的策划。何志远是恆远地產的內部人,负责提供信息和资金线索。孙浩是执行者,负责——”秦墨停顿了一下,“负责杀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