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墨和沈牧之同时僵住了。
“王。”沈牧之重复了一遍。
“对。王车易位的『王。”李彦斌的声音变得很低,“方诚在死之前,一直在查这个『王的身份。他查到了一些线索,但没有来得及確认。”
“什么线索?”
“指向一个人。”李彦斌看著秦墨,“一个你认识的人。”
秦墨的手握紧了方向盘。“谁?”
李彦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成四折的纸,递给秦墨。秦墨打开——
纸上只有一行字,是方诚的笔跡:
“2014年第一起案件的负责人是马建国。但批准马建国担任负责人的,是当时的局长。那个局长,现在是副市长。”
秦墨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“那个局长的名字——”沈牧之的声音也变得不平稳了。
秦墨闭上眼睛。
“周海东。”他说,“现任副市长。三年前从公安局长的位置上调任的。”
车里再次沉默了。
“王车易位。”沈牧之说,“王与车交换位置。车是马建国。王是周海东。马建国在前面衝锋陷阵,周海东在后面指挥全局。马建国被推到了台前,而真正的『王,一直躲在暗处。”
“方诚用他的死,把『王车易位的標记重新放到了公眾面前。”李彦斌说,“他知道,只要这个標记出现,秦墨就会去查十年前的那五个案子。只要秦墨去查,马建国就会被牵扯出来。只要马建国被牵扯出来,周海东——”
“就会暴露。”秦墨接过了话。
他睁开眼睛,看著挡风玻璃外面的黑暗。远处,旧货市场的铁皮棚子在风中发出嘎嘎的声响,像是一群在低语的幽灵。
“李彦斌。”秦墨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你做的这些事,会让你在监狱里待多久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?”
“我已经死了十年了。”李彦斌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一个死了十年的人,不会怕坐牢。”
秦墨发动了车子。
“去哪里?”沈牧之问。
“回局里。”秦墨掛挡,踩油门,“我要去见马建国。”
“现在?”沈牧之的眉头皱起来,“你手里有足够的证据吗?”
“有u盘,有照片,有孙浩的手机。够了。”
“但你去了之后,马建国会怎么做?他会否认,会反击,会——”
“会暴露出周海东。”秦墨打断了他,“马建国是一个聪明人。他知道,如果他被捕了,他手里的筹码就是周海东。他会用周海东来换取减刑。他会在审讯室里把周海东供出来。”
“这是一个赌博。”沈牧之说。
“所有的正义都是赌博。”秦墨把车开上了主路,速度很快,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,“只不过有些人的赌注是钱,有些人的赌注是命。方诚赌的是他的命。李彦斌赌的是他的十年。我赌的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。
沈牧之从副驾驶座上看了一眼秦墨的侧脸。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照在他的脸上,像一幅快进的幻灯片。
“你赌的是什么?”沈牧之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