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墨的嘴角动了一下。“方诚把时间算得很准。三天后,正好是我的『说明截止日期。”
“他知道你会被停职。他知道周海东会动用系统內的力量来压你。所以他提前安排了另一条路——媒体。”
“但媒体曝光有风险。如果证据不够充分,如果媒体的態度不够坚决,如果——”
“如果周海东的能量足够大,媒体也可能被压下去。”沈牧之接过话,“所以方诚设置了第三条和第四条消息——给检察院和省纪委。他在检察院和省纪委的內部系统里,也安排了收件人。”
“他在检察院和省纪委也有內线?”
“不是內线。是公事公办的举报渠道。但方诚选择了一个特殊的时间点——三天后,省纪委正好有一个巡视组在本市。这是方诚提前查到的信息。他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死,就是为了让省纪委的巡视组正好在。”
秦墨的手指在墙上轻轻敲了两下。“方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?”
“你问过这个问题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现在更想知道答案。”
沈牧之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是一个把復仇变成艺术的人。”
秦墨没有回答。他把那根没有点燃的烟放回烟盒里,把那张停职通知装进口袋。
“三天时间。”他说,“我需要在这三天里做三件事。”
“哪三件?”
“第一,確保马建国在拘留所里活著。周海东不会让他活著出庭作证。”
“第二?”
“第二,找到何志远——不,找到李彦斌的『何志远身份的最后一个落脚点。何志远从恆远地產转走了八百万,那笔钱不是凭空消失的。方诚在死之前一定安排了那笔钱的用途。”
“第三?”
“第三——”秦墨看著沈牧之的眼睛,“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帮我查一个人。周海东的儿子。周海东所有的钱,不会只留在自己手里。他一定有一个『白手套,一个能把黑钱洗白的人。最有可能的,就是他的儿子。”
沈牧之点了点头。“我已经在查了。周海东的儿子叫周子衡,三十五岁,名下有三家公司。一家做进出口贸易,一家做文化传媒,一家做投资管理。三家公司都没有实际的业务活动,但每年的流水都在千万级別。”
“典型的洗钱架构。”
“对。进出口公司负责资金进出,文化传媒负责虚开发票,投资管理负责资金沉淀和再投资。这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周子衡,但法人代表都是掛名的。”
“你能查到资金的具体流向吗?”
“需要时间。但如果方诚的定时消息里有这方面的信息——”
“我们不能等三天。”秦墨打断了他,“如果三天后媒体才曝光,周海东有三天的时间来销毁证据、转移资金、安排出逃。三天太长了。”
沈牧之想了想。“我有一个办法。但需要你配合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把马建国被捕的消息放出去。”
秦墨的眼睛眯了起来。“你在开玩笑?”
“没有。马建国被捕的消息一旦公开,周海东会做两件事——第一,动用一切力量来压制这个消息;第二,加快销毁证据和转移资金的速度。他动得越快,留下的痕跡就越多。我们可以在他动的过程中,截住他。”
“这是赌博。如果他在我们截住他之前就销毁了所有证据——”
“他不会。”沈牧之的语气很篤定,“周海东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。他不会在恐慌中销毁证据——他会先把证据转移到安全的地方,然后再销毁原始文件。而转移证据的过程,就是他暴露的过程。”
秦墨盯著沈牧之看了五秒。“你这是在用马建国做诱饵。”
“对。”
“马建国会死。”
“如果他留在拘留所里,他也会死。周海东不会让他活著。与其被动地等著周海东动手,不如主动让周海东动起来——在他动的过程中,抓住他。”
秦墨闭上眼睛。
他的脑海里有两个声音——
一个声音说:这是对的。让猎物动起来,才能看清它的轨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