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声音说:你在拿一个人的命做赌注。马建国是杀人犯,但他也是一个证人。你有责任保护他。
他睁开眼睛。
“消息可以放出去。但马建国不能留在拘留所里。”
“你想把他转移到哪里?”
“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。”
沈牧之看著他。“你这是在违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墨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,“但我不在乎。”
下午两点。秦墨的车停在拘留所的后门。
他坐在车里,等了十分钟。后门开了,两个法警押著马建国走出来。马建国穿著一件橙色的號服,双手銬在前面,头上罩著一个黑色的头套。
秦墨下了车,走到法警面前。“人交给我。”
领头的法警犹豫了一下。“秦队,这个不符合程序——”
“程序会在三天后恢復。现在,把人给我。”
法警看了看秦墨的眼睛,没有再说什么。他把马建国交给了秦墨。
秦墨把马建国带到车后座,让他坐好,扣上安全带。他取下了马建国的头套。
马建国的眼睛在阳光下眯了一下,然后適应了光线。他看了看秦墨,又看了看车窗外面的街道。
“去哪里?”他问。
“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周海东动手了?”
“还没有。但快了。”
马建国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秦墨,你为什么帮我?”
“我没有在帮你。我在帮我自己。我需要你活著出庭作证。”
“一样。”马建国靠在椅背上,“你需要我,我需要你。我们互相利用。”
秦墨发动了车子。他没有说话,但马建国的话在他心里扎了一下——“互相利用”。
沈牧之也说过类似的话。
这个案子里,所有的人都在互相利用。方诚利用沈牧之,沈牧之利用他,他利用马建国,马建国利用所有人。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在下棋,每个人都以为別人是棋子。
但真正的棋手,是那个已经死了的人。
秦墨把车开到了城郊的一个小镇上,停在了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前面。这是他一个已经退休的老同事的房子,老同事去了海南过冬,房子空著。
他把马建国带进屋里,让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
“这里有水、有食物、有卫生间。不要出门,不要打电话,不要跟任何人联繫。三天后,我会来接你。”
马建国看了看四周,点了点头。“你不怕我跑?”
“你跑不了。你的案子已经上了內网,全国通缉。你一出现就会被抓。”
“那你怕不怕周海东找到这里?”
“他找不到。这个房子不在我的名下,不在任何跟你有关係的人的名下。”
马建国苦笑了一下。“你比我更適合当罪犯。”
秦墨没有回答。他转身走出了房子,锁上门,上了车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坐在车里,点了一根烟。他看著那栋小楼的窗户——马建国站在窗户后面,也在看著他。
两个人隔著玻璃对视了三秒。
秦墨发动车子,驶出了小镇。
下午四点。秦墨回到了局里。
他的办公桌上放著一张纸——停职通知的正式文件,盖著局党委的鲜红公章。他把文件拿起来,看了看,然后放进了抽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