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察室里,秦墨转过身,靠在墙上。
“赵志远。”他说,“所有的事情,最终都指向了赵志远。”
沈牧之放下平板电脑。“但赵志远已经死了。”
“对。他死了。他带著所有的答案,死了。”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觉得周海东今天说的那些话——他不知道马建国会杀人——是真的吗?”沈牧之问。
秦墨想了想。“我觉得他在说『不知道的时候,自己也不確定。他不是不知道马建国可能会杀人——他是不想知道。他选择了不去想这个问题。他选择了用『协调、『处理、『解决这些乾净的词来代替『杀人这个脏词。这样他就可以告诉自己,他没有做错什么。”
“自欺欺人。”
“对。自欺欺人。”
秦墨从口袋里掏出烟盒,抽出一根,叼在嘴里,没有点。
“沈牧之,你觉得方诚会怎么评价今天这场对质?”
沈牧之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会说——『终於开始了。”
秦墨的嘴角动了一下。“不是『终於结束了?”
“方诚不会用『结束这个词。”沈牧之把平板电脑收起来,“对他来说,真相不是一个终点,是一个起点。把真相翻出来,不是结束——是开始。”
他们走出观察室,穿过走廊,出了大楼。外面的天空还是灰濛濛的,但云层比早上薄了一些,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画出一个一个明亮的斑块。
秦墨站在台阶上,点燃了那根叼了很久的烟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沈牧之问。
“等。”秦墨吸了一口烟,“赵建国会把今天的谈话內容上报省纪委。他们会决定下一步的行动。”
“你觉得周海东会被——”
“会。”秦墨打断了他,“证据够了。帐本、录音、陈国栋的证词、马建国的供述——这些东西加在一起,足够让周海东被立案调查。”
“但他不会坐很久的牢。”
“那是法院的事。我们的事是把真相挖出来。至於怎么判——那是法律的事。”
沈牧之看著他。“你变了。”
秦墨转过头。“什么?”
“三年前的你,会说『我要让他坐牢。现在的你说『那是法律的事。”
秦墨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把菸头按灭在垃圾桶上。
“三年前,我在孙德胜的案子里签了那份报告。我以为那是『组织决定,我没办法。后来我写了补充记录,但被刪了。我以为那是『系统问题,我没办法。再后来,方诚死了,李彦斌出现了,帐本被找到了,周海东坐在了审讯室里——我才发现,『没办法三个字,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三个字。”
他看著沈牧之。
“不是没办法。是不想有办法。”
沈牧之没有说话。他站在那里,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,看著远处的天空。
“秦墨。”
“嗯。”
“方诚的最后一条定时消息,今天下午三点会发送。”
秦墨看了看手錶。下午一点二十分。
“还有不到两个小时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觉得里面会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