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牧之摇了摇头。“不知道。但方诚把这条消息留到最后,一定有他的理由。”
两个人站在台阶上,谁都没有说话。风吹过来,带著冬天特有的乾燥和寒冷。远处,一辆公交车从街角拐过来,发出低沉的引擎声。
秦墨的手机响了。一个陌生號码。
他接起来。
“秦墨?”一个声音,很年轻,带著一种刻意的平静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叫王建国。盛世国际的法人代表。之前给你打过电话。”
秦墨的手握紧了手机。“你在哪里?”
“我在一个安全的地方。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一件事——周海东今天上午的对质,我都听到了。”
秦墨的眉头皱起来。“你怎么听到的?”
“我在那栋楼里有一个朋友。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周海东在说谎。”
“关於什么?”
“关於1987年的那个项目。他说他只签了废料处理的批文——这是假的。他做的比那多得多。”
“比如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“比如——那些被污染的材料,不是普通的建筑废料。里面有一种东西,比石棉更危险。一种化学物质,长期接触会导致癌症。周海东知道这件事。他在签批文之前就知道。但他还是签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我在等一个合適的时机。现在——就是合適的时机。”
“你在哪里?我们需要见面。”
“我会联繫你的。但不是现在。”电话掛断了。
秦墨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,看著屏幕上的通话记录。
“王建国又打电话了。”他对沈牧之说。
“他说了什么?”
秦墨把王建国的话重复了一遍。
沈牧之听完之后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在引导我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他说的可能是真的。如果那些材料里真的有致癌物质,那这个案子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——不只是腐败和杀人,还有公共健康问题。住在恆远新城里的那些人——他们可能一直在被污染的环境中生活。”
秦墨闭上眼睛。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恆远新城小区的画面——整齐的楼房、修剪得一模一样的草坪、在小区里玩耍的孩子、在长椅上晒太阳的老人。
他们不知道,自己脚下三十米的地方,埋著三十五年前的毒药。
“我们需要找到王建国。”秦墨睁开眼睛,“他手里有我们没有的东西。”
“如果他愿意给的话。”
“他会给的。他不是在躲我们——他是在等我们准备好。”
“准备好什么?”
秦墨看著远处的天空。云层正在散开,太阳从缝隙里露出完整的轮廓,金色的光洒在大地上,暖洋洋的。
“准备好接受全部的真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