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墨没有说话。他站起来,把话筒放回去,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秦墨。”李彦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闷闷的,像是从水里冒出来的气泡。
秦墨停住了脚步,但没有回头。
“谢谢。”
秦墨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,日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。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荡,一步一步,沉重而缓慢。
他走出拘留所,站在门口的台阶上。夜空中没有星星,云层很厚,把所有的光都挡住了。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,但站在这里看过去,那些灯光显得很远,很冷。
秦墨点了一根烟,站在台阶上,一口一口地抽。烟雾在夜风中散开,很快就消失了。
他拿出手机,给沈牧之发了一条消息:
“孙丽的事办完了。方悦那边怎么样?”
消息发出去之后,他等了一会儿。手机屏幕暗了,又亮了。沈牧之的回覆:
“明天去。”
秦墨把手机放进口袋里,把烟抽完,上了车。
他开回家的路上,城市已经很安静了。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了门,只有路灯和24小时便利店的灯还亮著。他把车停在楼下,熄了火,坐在驾驶座上,没有下车。
楼上的窗户亮著灯。黑猫“证据”应该趴在窗台上,等著他回去。但他不想上去。他想再坐一会儿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孙丽给他的那张名片——不是他留给孙丽的那张,是孙丽塞给他的。一张皱巴巴的纸片,上面手写著一个地址和一句话:
“我爸的墓,在安溪县公墓,3排7號。如果你路过,帮我去看看。”
秦墨把纸片折好,放进口袋里。
他会去的。不是为了李彦斌,不是为了案子,是为了孙德胜。那个住在一栋破房子里的老人,那个不肯搬走的钉子户,那个把真相吞进肚子里的人。
他会去的。
秦墨下了车,锁了车门,走上楼梯。楼道的灯是声控的,他的脚步声点亮了一盏又一盏灯。
他打开门,黑猫“证据”从窗台上跳下来,跑到他脚边,蹭了蹭他的腿。他弯腰摸了摸猫的头,走到沙发前,坐下来。
茶几上放著一杯凉了的水和半包烟。他把烟盒拿起来,看了看——还有三根。他把烟盒放回去,靠在沙发上,闭上了眼睛。
明天还有事要做。方悦的事。沈牧之会去办,但他也要在。有些真相,需要两个人一起递出去。
他睁开眼睛,拿起手机,给沈牧之发了一条消息:
“明天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沈牧之秒回了:“好。”
秦墨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靠在沙发上,闭上了眼睛。黑猫跳上沙发,蜷缩在他腿边,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。
窗外的城市安静了。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在天花板上画出一个长长的光带。秦墨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。
他睡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