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墨看著她。“王秀英?”
她的手停住了。工牌上的名字是王芳,但秦墨叫的是王秀英。她的表情变了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惊讶,是一种本能的紧张,像是一只嗅到了陌生气味的动物。
“你是谁?”
秦墨掏出证件。“我是刑侦支队的秦墨。十五年前,张志远的案子是我经手的。”
王秀英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她手里的扫码枪掉在了收银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超市里没有別的顾客,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在嗡嗡作响。
“你来找我干什么?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我来告诉你一些事。关於张志远的。”
“他已经死了。”王秀英的声音变得很硬,“十五年前就死了。我现在有新的生活,新的名字。我不想再提那件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墨说,“但有些事,你需要知道。”
王秀英看著他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,对旁边货架前的一个店员说:“小刘,帮我看一下。”她走到门口,推开门,“出来说。”
两个人站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。街上的行人不多,偶尔有电动车驶过。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她们身上,斑斑驳驳的。
“张志远是怎么死的?”王秀英问。她没有看秦墨,看著对面的药房。
“现在还不確定。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——他2009年在兴达建筑工作的时候,那个工地的开发商是恆远地產。恆远地產在城南的项目里埋了有毒的废料。城东的项目——东方家园——用的是恆远地產的材料。”
王秀英转过身,看著他。“你说什么?”
“张志远的体检报告上写著『双肺纹理增粗。这可能是长期接触粉尘或化学物质造成的。如果东方家园的建筑材料也有问题——”
“你是说他被那些东西害了?”
“有这个可能。”
王秀英站在那里,嘴唇在发抖。她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她低下头,看著自己的手。那双手粗粗的,红红的,指甲剪得很短。
“他走之前的那段时间,一直在咳嗽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“我让他去医院看看,他说没事,扛一扛就过去了。他从来不去医院,怕花钱。”
秦墨没有说话。
“他走的那天早上,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王秀英抬起头,看著秦墨,“他说——『秀英,我可能惹上麻烦了。”
“什么麻烦?”
“我问了。他不肯说。他说『你別问,知道了对你不好。然后他就走了。再也没有回来。”
秦墨的手指握紧了。“他有没有提过工地上有什么异常?”
王秀英想了想。“他说过一次。说工地上运来了一批材料,味道很重。他问工头是什么东西,工头说『不该问的別问。”
“那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2009年年底。快过年的时候。”
秦墨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时间。
“王秀英,张志远失踪之后,有没有人来找过你?”
王秀英的表情变了一下。“有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两个人。穿西装的。他们说他们是张志远单位的。他们说张志远拿了工地的材料,要赔钱。我说不可能,他不会拿別人的东西。他们说『你好好想想,別到时候连累了你。”
“你报警了吗?”
“报了。来的警察说这是民事纠纷,他们不管。”
秦墨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两个人长什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