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高一个矮。高的戴眼镜,矮的胖。他们开了车来的,黑色的车。”
“车牌號记得吗?”
“不记得了。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。”
秦墨点了点头。“王秀英,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“这些有用吗?”
“有用。”
王秀英站在那里,看著秦墨。她的眼睛里有泪光,但没有掉下来。
“秦警官,你为什么要查这个案子?都十五年了。”
秦墨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因为他是我的案子。我欠他一个答案。”
王秀英低下头,看著自己的手。“我每年都去派出所问。他们都说没有消息。后来我就不去了。再后来,我遇到了老赵,搬到了这里,换了名字。我以为——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。”
“你还在想他?”
王秀英沉默了很久。“不想了。但有时候做梦会梦到。梦到他站在门口,穿著那件蓝色的工装,说『秀英,我出去了。然后就走了。我在梦里追出去,追不上。”
秦墨站在那里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秦警官,如果你查到了什么——不管是什么——你能不能告诉我?”
“能。”
王秀英点了点头。她转身推开超市的门,走了进去。走了几步,又转过身来。
“那两个人来的时候,跟我说了一句话。我一直记得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们说——『你男人去了不该去的地方,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。”
她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玻璃门关上了,里面的日光灯照在她红色的工作服上,亮得刺眼。
秦墨站在台阶上,点了一根烟。梧桐树的影子在他身上晃动,斑斑驳驳的。他吸了一口烟,烟雾在冷空气中散开。
他拿出手机,给沈牧之发了一条消息:“找到了。王秀英说,张志远失踪之前说过一句话——『我可能惹上麻烦了。他还说过,工地上运来了一批材料,味道很重。有人来威胁过王秀英,让她『別连累了自己。”
沈牧之秒回了:“材料?味道很重?”
“对。跟城南的废料可能是同一批来源。”
“东方家园是2009年到2010年建的。如果那些材料也有问题,住在里面的人——”
秦墨看著手机屏幕,没有回覆。他想起沈牧之就住在东方家园。他住了多少年?五年?六年?他有没有咳嗽过?他有没有查过肺?
他打了几个字:“你住在东方家园几年了?”
“六年。”
“你做过体检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然后沈牧之打了电话过来。
“秦墨,你在想什么?”
“我在想——如果东方家园的建筑材料也有问题,那栋楼里的人——包括你——可能都暴露在有害物质里。”
沈牧之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会去查一下。”
“不只是你。是整栋楼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