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牧之,”秦墨说,“钱有財说今天会把样品寄过来。收到之后,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找一个能做石棉检测的机构。用样品做一次完整的成分分析。跟方远在东方家园采的粉尘样本做比对。如果成分一致——那就证明东方家园的污染源就是这批保温板。”
“好。”沈牧之站起来,“我等你消息。”
他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。“秦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昨晚睡了没有?”
“睡了。”
“睡了几个小时?”
“够了。”
沈牧之看著他,没有追问。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秦墨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。窗外的天暗了,路灯亮起来。他打开抽屉,看了看那个牛皮纸信封——钱有財寄来的证据。合同、运单、u盘。三样东西,把一个二十年前的秘密翻了出来。
他关上抽屉,靠在椅背上。
他的脑海里反覆出现钱有財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因为他问了不该问的问题。”
张志远问了不该问的问题。然后他消失了。
秦墨闭上眼睛。他想起了方诚在信里写的那句话——“真相是一把刀。你拿到了,就要有勇气把它拔出来。”
他睁开眼睛,拿起笔,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:
“赵国强。恆远建材法人。2011年消失。找到他。”
然后他合上笔记本,站起来,关了灯,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很暗。他走过一扇一扇关著的门,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荡。下了楼,走出档案室,院子里的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。
他上了车,发动引擎。车子驶出公安局的大门。
经过中心广场的时候,他没有看纪念碑。他看的是广场上的那些人——散步的、遛狗的、坐在长椅上聊天的。他们不知道,这座城市的地底下,埋著什么。他们不知道,自己住的房子里,用什么材料盖的。
秦墨收回目光,继续开车。
回到家,黑猫“证据”在门口等著他。他打开门,猫蹭了蹭他的腿。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。
“证据,”他说,“快了。”
黑猫叫了一声,跳上沙发。
秦墨坐在沙发上,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。他翻到赵国强那一页,看著“找到他”这三个字。
他拿出手机,给沈牧之发了一条消息:“明天开始找赵国强。”
沈牧之秒回了:“好。”
秦墨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靠在沙发上。黑猫蜷缩在他腿边,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