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的上午,方远的电话来了。
“结果出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跟上次一样,“你们过来一趟。”
秦墨给沈牧之发了一条消息,然后下楼,上了车。他到方远实验室的时候,沈牧之已经在门口等著了。两个人一起上了二楼。
方远坐在办公桌前,面前摊著两份报告。他的脸色不太好,眼圈发黑,桌上放著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。看到他们进来,他把报告翻到第一页。
“保温板碎片的主要成分是温石棉,含量在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之间。这个含量——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很高。”
“东方家园的粉尘样本呢?”秦墨问。
方远翻到第二份报告。“粉尘样本里也检出了温石棉,含量在百分之五到八之间。成分高度一致。可以做同源结论。”
秦墨把两份报告拿起来,看了一遍。他看不懂那些化学分子式和色谱图,但他看懂了最后一页的结论——“送检样品与比对样品中的温石棉成分高度一致,可认定为同源。”
他放下报告。“方远,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方远靠在椅背上,“秦警官,有件事我要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昨天有人来实验室了。”
秦墨的手停住了。“什么人?”
“一个年轻人,说是保险公司的,来查我们公司的资质。我同事带他转了转。他经过我的实验室的时候,在门口停了一下。”
“他进去了吗?”
“没有。门是锁著的。但他在门口站了大概十秒。”
“你认识他吗?”
“不认识。但我查了监控——他在实验室门口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。”
沈牧之和秦墨对视了一眼。
“方远,”沈牧之说,“报告我们拿走。你把电脑里的数据刪了,採样记录也刪了。如果有人来问,就说样本污染了,做不出结果。”
方远点了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秦墨把报告装进文件袋里,两个人走出实验室。上了车,沈牧之坐在驾驶座上,没有发动。
“他们知道我们在查了。”沈牧之说。
“一直知道。”秦墨坐在副驾驶座上,“从刷墙的时候就知道了。现在只是確认了。”
“你还要去找赵建国?”
“去。现在就去。”
沈牧之发动了车子。车子驶出科技园区,往市中心开。
秦墨的手机响了。一个陌生號码。他接起来。
“秦警官?”一个男人的声音,很低,很沉稳,带著一种疲惫的平静,“我是赵国强。听说你在找我。”
秦墨的手指握紧了电话。他看了沈牧之一眼,沈牧之把车靠边停了下来。
“你在哪里?”
“我在一个你想不到的地方。”赵国强说,“方诚来找过我。三年前。他让我留著证据,等一个人来找我。现在——你来了。”
“你在哪里?”秦墨又问了一遍。
“我在城南。原来恆远建材仓库的旧址。2011年拆了之后,这里一直空著。你来吧。一个人来。”
电话掛断了。
沈牧之看著他。“赵国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