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后悔。”他说,“但——”
“但什么?”
“但真相太他妈重了。”
沈牧之没有说话。两个人坐在车里,看著小区门口。门卫在岗亭里坐著,表情木然。偶尔有居民进出,刷卡,开门,进去。跟每一天一样。但从今天开始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“沈牧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方诚说过——真相不是终点,是起点。”
“对。”
“我那时候以为我懂了。现在——我发现我没懂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起点不是站在这里看。起点是——站在这里,然后往前走。”
他发动了车子。
“去哪里?”沈牧之问。
“档案室。”
“还去档案室?”
“那里还有旧案。还有人等著答案。”
车子驶出了停车场,匯入了车流。经过中心广场的时候,秦墨看了一眼纪念碑。纪念碑在阳光下白得刺眼。
他收回目光,继续开车。
回到档案室,他上了楼,坐在办公室里。他打开笔记本,翻到新的一页。在上面写了一行字:
“东方家园。真相已经告诉他们了。现在是他们的事了。”
他看了一会儿,又加了一行:
“但张志远的事,还是我的事。”
他合上笔记本,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,天暗了。路灯亮起来,照著围墙和巷子。巷子里空荡荡的,那只黄白花的猫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他站起来,关了灯,走出办公室。走廊里很暗,他下了楼,走出档案室。院子里的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。
他上了车,发动引擎。
回到家,黑猫“证据”在门口等著他。他打开门,猫蹭了蹭他的腿。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。
“证据,”他说,“今天那个老太太说了一句话。”
黑猫叫了一声。
“她说——『查出来又怎样?人都没了。”
黑猫跳上沙发,蜷缩起来。
秦墨坐在沙发上,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。他翻到张志远的那一页,看著那个名字。
“张志远,”他说,“你的答案,我会找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