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但他不是一个人。他撕掉那页记录的时候,有人帮他。”
“你是说建设局里还有別人?”
“有。一个帮他把信转走的人。一个帮他撕掉记录的人。一个知道这件事但没有说的人。”秦墨停顿了一下,“这个人可能还在。”
沈牧之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打算怎么查?”
“先查2010年3月,建设局信访室的工作人员名单。”
“我来查。”
秦墨掛了电话,上了车。他开回档案室的时候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院子里那棵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。他下了车,没有上楼,站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。
手机响了。沈牧之。“查到了。2010年3月,建设局信访室有三个人。主任刘建国,科员王伟,科员李芳。刘建国2015年退休了,王伟现在在住建局当科长,李芳2008年就调走了。”
“王伟。”
“对。他现在是住建局的科长。管工程质量科。”
秦墨把菸头按灭。“工程质量科。”
“对。就是管工地材料的。”
“他管了十几年工程质量。东方家园的保温板,就在他的管辖范围里。”
沈牧之沉默了一下。“你要去找他?”
“明天去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秦墨掛了电话。他站在院子里,看著那棵槐树。枝干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影子在地上晃动。他上了车,开回了家。黑猫在门口等著他。他打开门,猫蹭了蹭他的腿。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。“证据,快了。”黑猫叫了一声,跳上沙发。
秦墨坐在沙发上,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备忘录的复印件。他看著张志远写的那些字——“如果有一天有人找到这份东西,说明我没有白写。”
“你没有白写。”秦墨说。
他合上复印件,靠在沙发上,闭上了眼睛。
第二天上午,秦墨和沈牧之到了住建局。工程质量科在三楼,走廊里很安静,日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。王伟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,门开著,里面坐著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,穿著一件白衬衫,头髮梳得很整齐。
秦墨敲了敲门。“王科长?我是刑侦支队的秦墨。”
王伟抬起头,看了看秦墨,又看了看沈牧之。他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秦墨注意到,他的手在桌面下面动了一下。“请进。”
秦墨坐在他对面,沈牧之坐在旁边。秦墨把张志远的备忘录复印件放在桌上。“王科长,你认识这个吗?”
王伟低头看了一眼,沉默了大约五秒。“不认识。”
“这是2009年东方家园工地的一个工人写的举报信。他举报工地上用的保温板有问题。举报信寄到了建设局信访室。2010年3月,有人把这一页从信访记录本上撕掉了。那时候,你在信访室当科员。”
王伟的手开始发抖。“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。”
“对。十五年了。但那个工人失踪了。他叫张志远。你认识他吗?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你认识赵志远吗?”
王伟的脸色变了。“赵市长——”
“赵志远。2010年3月,他借阅了信访记录本。然后那一页就被撕掉了。”
王伟坐在那里,不说话。他的手放在桌面上,手指交叉在一起,指节发白。
“王科长,”沈牧之开口了,声音很平,“我不是警察,我是律师。我可以告诉你——如果你现在不说,等调查组来找你的时候,性质就不一样了。”
王伟低下头。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抬起头,眼眶红了。“那封信——是我给赵市长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