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。但方诚说『不用等我了——如果陈默什么都没做,他不需要等。他只需要活著就行了。他在等,说明他做了一些事,需要方诚来结束。”
沈牧之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好。我查。”
秦墨掛了电话。他把车窗摇上来,把暖气打开。车里的温度慢慢升起来,他的手渐渐不抖了。
他开了一整夜。第二天早上,他回到了本市。天刚亮,太阳从楼后面升起来,金黄色的光照在街道上。他没有去档案室,直接开回了家。黑猫在门口等著他。他打开门,猫蹭了蹭他的腿。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。
“证据,”他说,“方诚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我。”
黑猫叫了一声,跳上沙发。
秦墨没有坐下。他站在客厅里,看著窗外的城市。万家灯火已经灭了,只有几扇窗户还亮著灯。远处的中心广场上,纪念碑在晨光中白得发亮。
他拿出手机,给沈牧之发了一条消息:“方诚说『不用等我了。陈默在等他。等他做什么?”
沈牧之没有立刻回復。秦墨等了五分钟,手机响了。
“我查到了。”沈牧之的声音很低,“2010年,海城发生了一起命案。一个男人被捅了十几刀,死在自己家里。案子一直没有破。”
“那个男人是谁?”
“孙浩。”
秦墨的手指握紧了手机。孙浩。第二具无名尸。2016年才被发现的尸体。但他是2010年死的。
“孙浩2010年就死了?”
“对。但尸体直到2016年才被发现。被藏在海城郊区的一个废弃厂房里。死因是刀伤。死亡时间——2010年。”
“2010年。陈默从海城消失的那一年。”
“对。”
两个人沉默了很久。
“秦墨,”沈牧之说,“你觉得是陈默杀的?”
秦墨闭上眼睛。他想起方志远说的话——“陈默不会杀人。他跟他妈妈一样,信佛。连蚂蚁都不踩。”但他也想起方志远说的另一句话——“陈默走的那天,跟我说了一句话。他说——『方老师,我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“沈牧之,”秦墨睁开眼睛,“帮我查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查一下孙浩2010年在海城做什么。他为什么去海城?他去海城找谁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觉得他是去找陈默的?”
“五个人,四个死了。方诚是最后一个。如果陈默在杀人,他为什么只杀了四个?孙浩、何志远、周子衡、李彦斌。方诚是最后一个。但他没有杀方诚。方诚是自己死的。”
“因为方诚帮过他。”
“对。方诚帮过他。所以他把方诚留到了最后。方诚用自己的命,换了他停手。”
沈牧之沉默了很久。“秦墨,这个案子——如果真的是陈默杀的——你打算怎么办?”
秦墨站在窗前,看著远处的纪念碑。阳光照在碑身上,白得刺眼。
“先找到他。”他说。
“找到之后呢?”
“找到之后再说。”
他掛了电话,把手机放在茶几上。黑猫蜷缩在沙发上,眯著眼睛看著他。他坐在沙发上,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。翻到陈默那一页。在那行“方诚说不用等我了”下面,加了一行字:“2010年,孙浩在海城被杀。可能是陈默。方诚知道。他在保护陈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