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墨的手指停住了。金丝眼镜。方诚戴的是无框眼镜。方志远戴的是老花镜。那个人,不是方诚,也不是方志远。是另一个人。
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秦墨问。
“没问。他来的时候,直接去了孙浩的房间。待了一下午。走的时候,孙浩送他到门口。孙浩说了一句话——『你告诉方诚,我不会说出去的。”
秦墨的瞳孔微微收缩了。“方诚?”
“对。方诚。我听到这个名字了。”
“那个人听到这句话之后,说了什么?”
“没说话。点了点头,就走了。”
秦墨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孙浩是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那天晚上。他退了房,说要去码头坐船。我问他去哪里,他说『回家。”
“第二天呢?”
“第二天警察来了。说在郊区的厂房里发现了一具尸体。问我认不认识。我去看了——是孙浩。”
“他来的时候,有没有带什么东西?”
“带了一个包。黑色的,不大。”
“走的时候呢?”
“包还在。人没了。”
秦墨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些。“那几天,有没有別的人来找过孙浩?”
“没有。就那一个。”
秦墨站起来。“谢谢你。”
他走出旅馆,站在门口。海风吹过来,咸腥的,凉的。码头上有人在卸货,吊车的声音轰隆隆的。他站在那里,点了一根烟。孙浩等的那个人,不是方诚,也不是方志远。是一个三十多岁、戴金丝眼镜、像老师的人。他替方诚来见孙浩。他说了什么?让孙浩说“我不会说出去的”?
秦墨拿出手机,给沈牧之发了一条消息:“找到了。孙浩等的人不是方诚。是一个三十多岁、戴金丝眼镜、像老师的人。他说了一句话——『你告诉方诚,我不会说出去的。”
沈牧之回覆:“那个人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但方诚认识他。孙浩也认识他。”
“方诚那时候才十七岁。那个人三十多岁。他们怎么认识的?”
秦墨看著屏幕,没有回覆。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方诚不是一个人。他有帮手。一个比他大十几岁的帮手。
他上了车,坐在驾驶座上。他没有立刻发动,而是拿出笔记本,翻到新的一页。在上面写下了那个人的特徵:“三十多岁,瘦,很高,戴金丝眼镜,像老师。2010年替方诚去见孙浩。孙浩说『你告诉方诚,我不会说出去的。”
他合上笔记本,靠在椅背上。窗外,码头的吊车还在转,海鸥在天上飞,叫声尖尖的。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发动了车子。他没有回本市,而是开到了海城三中。
学校已经放学了,操场上空荡荡的。他走进教务处,找到了林主任。
“林主任,2010年的时候,学校有没有一个年轻的男老师?三十多岁,瘦,戴金丝眼镜,像老师——他本来就是老师。”
林主任想了想。“三十多岁,戴金丝眼镜——你说的是张老师吧?张明远。他那时候教物理。”
“张明远。他现在在哪里?”
“早就不在了。2010年辞职的。说是要去南方做生意。”
“他辞职的时候,有没有说什么?”
“没有。交了辞职信就走了。很突然。”
“他住在哪里?”
“学校分的宿舍。在老校区那边。”
秦墨要了张明远的住址,然后走出学校。老校区在学校后面的一条巷子里,是一排旧平房,墙上的白灰已经掉光了。张明远住过的那间在巷子的最里面,门锁著,窗户上蒙著一层灰。
秦墨站在门口,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走到隔壁,敲了敲门。门开了,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。
“你找谁?”
“张明远。他以前住在这里。您认识他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