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没有。但我在查。”
老太太低下头,看著怀里的鞋。“这是他的鞋。他走的时候,穿了一只。这一只,留在了床底下。”
秦墨走进堂屋,坐在她对面。“陈秀英,你去了工地找他?”
“去了。他不见了之后,我就去了。在工地上等了几天。他们说不关他们的事。说他可能自己走了。”
“你觉得他是自己走的吗?”
老太太沉默了很久。“他不会自己走的。他不会不跟我说就走了。”
“他有没有提过工地上有什么事?”
“提过一次。他说工地上进了一批材料,味道很重。他问工头是什么,工头说『不该问的別问。”
秦墨的手指握紧了。又是这句话。王建国说过,张志远也说过。一模一样的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他就不说了。我问他,他说『没事。”
“他失踪之前,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?”
“打了。那天下午打的。他说『妈,我可能不干了。我问为什么。他说『你別问了。我说『那你回来吧。他说『好。然后就掛了。晚上他就走了。”
秦墨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说『我可能不干了?”
“对。他说了。”
“他没有说为什么不干了?”
“没有。他不肯说。”
秦墨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,在上面记下了这句话。“他失踪之后,有没有人来过?”
老太太想了想。“有。一个人。姓方。”
秦墨的手指停住了。“姓方?”
“对。一个年轻人,瘦,戴眼镜。2010年来的。他问了我很多问题。陈小军什么时候失踪的、在哪里当的工人、有没有留什么东西。”
“你告诉他了吗?”
“告诉了。能告诉的都告诉他了。”
“他听完之后说了什么?”
老太太低下头,看著怀里的鞋。“他说——『阿姨,我会找到他的。”
秦墨坐在那里,没有说话。方诚。2010年。他来了安溪,找了陈小军的母亲。他说“我会找到他的”。他没有找到陈小军。但他找到了王建国、张志远、孙德胜。他找到了那些被恆远地產埋掉的真相。
“他后来又来了吗?”秦墨问。
“来了。2014年来的。他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。我问他『找到了吗。他说『找到了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——『阿姨,他走了。不会回来了。”
秦墨闭上眼睛。方诚说“找到了”。他找到了陈小军。但陈小军不会回来了。他死了。
“他怎么死的?”老太太的声音很平。
秦墨睁开眼睛。“我不知道。方诚没有说。”
老太太低下头,看著怀里的鞋。“他走的时候,穿了一只鞋。他在告诉我——他会回来的。他穿著那只鞋,会走回来的。”
秦墨看著她怀里那只鞋。布面,黑色,底子磨平了。十八年了。她还留著。她还在等。
“陈秀英,”秦墨说,“方诚说『找到了。他一定找到了答案。他没有告诉你,是因为他不想让你知道。他想让你好好活著。”
老太太抬起头,看著秦墨。“他死了吗?”
“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