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胜的手开始发抖。遥控器掉在了地上,啪的一声。
“进来吧。”他的声音很低。
客厅不大,收拾得还算乾净。茶几上放著一杯茶和一盘瓜子。电视开著,在放新闻。赵德胜把电视关了,坐在沙发上。
“陈小军的案子,”秦墨坐在他对面,“2006年。他在恆远第二项目工地上失踪。”
赵德胜低著头,看著自己的手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出去买烟,半个小时就回来了。一瘸一拐的。说『看见了。然后脱了鞋,跑了。这些事,你在笔录里没提。”
赵德胜沉默了很久。“他没回来过。”
“看门的老头说他回来了。你不在场?”
赵德胜的手开始发抖。“我在。我看见了。”
“你看见了什么?”
赵德胜抬起头,眼眶红了。“我看见他跑进树林子。我追出去,没追上。第二天我去找他,没找到。”
“他在跑之前,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——『赵哥,我看见了。”
“看见了什么?”
赵德胜低下头。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
“他没说。就说了那一句。然后他就跑了。”
秦墨看著他。“你在说谎。”
赵德胜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知道他看见了什么。你也看见了。所以你才没在笔录里写他回来过。你怕別人问你——他看见了什么?”
赵德胜沉默了很久。电视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著。
“那天晚上,”赵德胜的声音很低,“工地上来了一辆车。卡车上装著东西,用帆布盖著。车开到了工地后面,水塘旁边。几个人从车上下来,把帆布掀开。我看到——看到——”
他的声音断了。
“看到什么?”
赵德胜抬起头,眼泪流下来了。“我看到他们从车上往下扔东西。一袋一袋的,往水塘里扔。那些袋子破了,里面有东西漏出来。灰白色的,粉末。”
秦墨的手指握紧了。“什么粉末?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味道很重。跟之前在恆远花园闻到的一样。小军——他可能也闻到了。他可能看到了他们在扔东西。他跑了。他怕。”
秦墨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些是什么人?”
“工地上的人。刘志强带的。”
“刘志强?”
“对。项目经理。他带了几个人,开著车来的。他们每个月来一次。每次都往水塘里扔东西。”
“扔了多久?”
“从我到这个工地开始,就一直在扔。小军来了之后,可能发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