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別的东西?”
陆瑶看著他。“刘志强的日记。”
秦墨的手指握紧了。“刘志强的日记?”
“对。方诚找到刘志强的时候,刘志强把这本日记给了他。说『你不用问我了。你自己看。”
“日记里写了什么?”
陆瑶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写了每一个项目。每一个坑。每一车废料。每一个失踪的人。”
秦墨站起来。“带我去。”
陆瑶带著他走出物流公司,上了他的车。她指路,他开车。城北,一个叫“北郊”的地方,在城乡结合部,路越来越窄,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破。她在一排旧仓库前面让他停下来。
“就是这里。3號仓库。”
秦墨下了车,走到3號仓库门口。门上掛著一把新锁——不是原来的,是后来换的。
“钥匙呢?”
陆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,递给他。“方诚给我的。他说等『时候到了,就把仓库打开。”
秦墨接过钥匙,插进锁孔,转动。咔噠一声,锁开了。他推开门,里面很暗,有一股灰尘和铁锈的气味。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,光柱在黑暗里扫了一圈。
仓库不大,二十平方米左右。靠墙的地方堆著几个纸箱子,上面落了一层灰。墙角放著一把铁锹,手柄上沾著干了的泥。另一只墙角放著几袋水泥,袋子已经破了,水泥洒了一地。
秦墨走到那些纸箱子前面,蹲下来。最上面的箱子上贴著一张纸条,字跡是方诚的:“恆远广场——证据。”
他打开箱子。里面是塑胶袋装著的泥土样本、铁桶碎片、几沓照片,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。他打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东西——一本笔记本。黑色的封皮,边角磨破了,纸张泛黄。翻开第一页,上面写著一个名字:刘志强。日期:2004年3月。
秦墨翻到第二页。字跡很乱,像是在很暗的光线下写的。
“2004年3月15日。恆远广场开工。陈总说,地基下面有个坑,很深。他说正好,不用填了。把那些东西倒进去就行。我问什么东西。他说『你別管。”
他翻到第三页。
“2004年3月20日。车来了。三辆,盖著帆布。从车上卸下来的东西,装在铁桶里。铁桶很重,两个人才能抬动。陈总说,这些是化工厂的废料。倒进坑里,盖上土,上面盖楼。没人会知道。”
秦墨一页一页地翻。每一页都记录著一次倾倒。日期、车数、铁桶数量、坑的位置。恆远广场、恆远花园、恆远第二项目、东方家园、恆远新城。每一个项目都有。每一个坑都有。每一车废料都有。
他翻到最后几页。字跡更乱了,像是在发抖。
“2012年。方诚找到我了。他说他是李彦斌。我说我知道。他说他要查恆远地產的所有项目。我说你查吧。我把日记给他了。我告诉他——『你不用问我了。你自己看。他看完之后,坐了很久。然后他说——『刘哥,你该还的还完了。剩下的,我来。”
秦墨合上日记,把它放回信封里。他站起来,转过身。陆瑶站在门口,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陆瑶,这本日记,方诚看过之后,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——『够了。”
“够了?”
“对。够了。证据够了。不用再查了。”
秦墨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为什么不把日记交出去?”
“因为他说『时候没到。”
“什么时候是时候?”
陆瑶看著他。“等你来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