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。每年都去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
秦墨上了车,发动引擎。他开出了停车场,匯入了车流。经过中心广场的时候,他看了一眼纪念碑。碑身还是那样白,底座下面的台阶空无一人。他把车停在路边,下了车,走到纪念碑前面。站在那里,看著碑身上刻的字。风吹过来,把他的头髮吹乱了。
他想起方诚说的那句话——“真相不是终点,是起点。”现在,起点过了。终点也过了。该走的,走了。该留的,留了。他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过身,上了车,开回了家。
黑猫在门口等著他。他打开门,猫蹭了蹭他的腿。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。
“证据,”他说,“方诚留了一张纸条。”
黑猫叫了一声,跳上沙发。
秦墨坐在沙发上,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。他看著方诚写的字——“秦墨,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,说明你已经查完了。谢谢你。你可以休息了。”
他把纸条放在茶几上,靠在沙发上,闭上了眼睛。黑猫蜷缩在他腿边,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。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。秦墨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。他睡著了。
第二天早上,秦墨到档案室的时候,老周在值班室里等他。
“赵组长打电话来了。恆远地產的案子,要结案了。他说谢谢你。”
秦墨站在值班室门口。“案子结了,人回不来了。”
老周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但知道了。知道了,就不用等了。”
秦墨上了楼,坐在办公室里。他打开抽屉,拿出那本笔记本。他翻到最后一页,看著那些抄下来的话——“不挖了。让他留在那里吧。他盖的楼,他守著。”“不等了。”“知道了,就不等了。”“我终於可以睡了。”“我老婆可以安息了。”
他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合上笔记本,锁进抽屉里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巷子里,那只黄白花的猫蹲在垃圾箱旁边,舔著爪子。阳光照在围墙上,把墙上的裂缝照得一清二楚。他看著那只猫,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转过身,拿起车钥匙,走出了办公室。
他下了楼,老周在值班室里抬起头。
“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明天还来吗?”
秦墨站在门口,看著院子里的槐树。枝干光禿禿的,但春天快来了,很快就会冒出新芽。
“来。还有別的案子。”
他走出档案室,上了车。发动引擎,开出了公安局的大门。经过中心广场的时候,他没有停。经过恆远花园的时候,他没有停。经过翠湖小区的时候,他没有停。他开到了城南公墓。
3排7號。方诚的墓前,那束菊花已经枯了,花瓣掉在墓碑前面,干了,捲起来。秦墨蹲下来,把枯花收拾乾净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,放在墓碑前面。
“方诚,查完了。你的债还完了。我的也还完了。”
他站起来,站在那里。风吹过来,把纸条吹动了一下,但没有飞走。
“你放心吧。陈默回家了。陆鸣在等你的信。张明远还活著。你妹妹,她很好。她会来看你的。”
他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过身,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灰色的墓碑。纸条还压在石头下面,没有飞走。
他走出公墓,上了车。坐在驾驶座上,他没有立刻发动。他拿出手机,给沈牧之发了一条消息:“去过了。纸条放在他墓前了。”
沈牧之回覆:“他收到了。”
秦墨看著屏幕,打了几个字:“他收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