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军?你来了。我等了你二十年。”
陈小军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他的眼泪流下来了。
“你等我?你不是不要我了吗?”
“谁说的?你妈说的?我没有不要你。她把你带走了,不让我见你。我去找你,她不让进门。我写信,她不回。我打电话,她掛了。我等了二十年。等你来找我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开门?我每年都来敲门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我没听到过。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每年。7月19日。”
老人低下头。“那天我都不在家。我出去找你了。我每年7月19日,去你妈家楼下,等你。你没出来过。我等了一天。第二天才回来。”
陈小军的腿软了。他蹲下来,哭了。哭出了声。老人也蹲下来,抱著他。
“小军,爸对不起你。爸没有不要你。爸等了二十年。等你来找我。你来了。”
两个人抱在一起,没有声音。只有眼泪。
秦墨站在那里,看著他们。他转过身,下了楼。上了车,坐在驾驶座上。他拿出笔记本,翻到陈小军那一页。在旁边写了一行字:“被关在门外二十年,父子重逢。”他合上笔记本,靠在椅背上。
“沈牧之,梵谷在画被拒绝的人。那些被关在门外的人,那些不被接纳的人。他们等有人开门。等了二十年。门开了。不是等来的,是敲开的。”
“你陪他敲开了。”
“陪了。”
秦墨发动了车子。开回重案组的路上,他一直在想陈小军。他等了二十年,敲了二十年门。门没开过。他以为父亲不要他了。父亲也在等。等他来找他。两个人互相等,等了二十年。梵谷画了他们。秦墨陪他去敲门。门开了。
他回到重案组,站在白板前。他拿起笔,写下了陈小军的名字。旁边画了一个圈,写上“被拒门外二十年,父子重逢”。他放下笔,转过身。
手机响了。陈队长。
“秦墨,城西,又发现了一幅画。油画。画的是一个女人,跪在地上,面前站著一群人。那群人指著她,嘴张著,像是在骂她。她的头低著,不敢抬起来。背面写著一行字:『她叫王秀兰。她被冤枉了二十年。没有人相信她。签名是v。”
秦墨闭上眼睛。又一个。被冤枉了二十年,没有人相信她。
“她在哪?”
“城西,一家小超市。她在当收银员。一个人。不敢跟人说话。”
秦墨拿起车钥匙,走出办公室。沈牧之跟在后面。两个人上了车,开往城西。小超市在老城区的一条窄巷子里,门面很小,货架上摆著零食和饮料。王秀兰站在收银台后面,低著头,不敢看人。她的头髮花白了,脸上的皱纹很深。她的手指蜷缩著,指甲剪得很短。
秦墨走进去,站在收银台前。
“王秀兰?”
她抬起头。她的眼睛很暗,看到秦墨的时候,亮了一下,又暗了。
“你是谁?”
“秦墨。刑侦支队的。有人画了你。他让我来看你。”
“谁画了我?”
“梵谷。一个画家。他画痛苦的人。他画了你。”
“他看见我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