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缪尔看着她，碧蓝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。“那你告诉我，我该怎么做？怎么才能让你爱我？”
“殿下，您不能。”埃莉诺说，“爱一个人，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。如果努力有用，我也不会——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
“你不会什么？”
埃莉诺沉默了片刻。“殿下，有些事，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塞缪尔说，“我不信有什么事情是知道了比不知道更坏的。”
埃莉诺看着他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、像是怜悯又像是决绝的光。“殿下，您想知道我为什么对伊索尔德那么特别吗？”
“想。”
“因为她是我等了很久的人。”埃莉诺说，“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等了。久到您无法想象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一辈子。”埃莉诺说，“加上另一辈子。”
塞缪尔愣住了。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“殿下，有些事，说出来您也不会信。”埃莉诺转身走向门口，“所以，算了吧。”
“站住！”
埃莉诺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“艾利亚斯，你到底是谁？”塞缪尔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你不是普通人。你从来不是。你有太多秘密，太多我解不开的谜。你到底是谁？”
埃莉诺沉默了片刻。“殿下，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我不是您以为的那个人。”
她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了。
塞缪尔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他的手在发抖，腿在发抖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，像一只被困住的鸟。他走回书桌前，坐下，拿起桌上的酒杯，倒满了酒，一饮而尽。烈酒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，像一团火。但烧不灭他心里的那个念头——她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。
那她是谁？
他想了很久，想不出答案。
夜深了。塞缪尔依然坐在书桌前，面前的酒瓶已经空了。他的眼睛布满血丝，头发散乱，领口敞开着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。
“阿尔贝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阿尔贝从门外探进头来。“殿下？”
“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帮我查艾利亚斯·德·瓦尔泰的真实身份。”塞缪尔抬起头，碧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冷到了骨子里的光，“他不是他说的那个人。我要知道他是谁。”
阿尔贝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点了点头。“是。”
门关上了。
塞缪尔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脑海里浮现出艾利亚斯的脸——灰色的眼睛，微抿的薄唇，以及那一瞬间的、几乎看不见的、嘴角的弧度。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殿下，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我不是您以为的那个人。”
“那你是谁？”他在黑暗中轻声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窗外的风，轻轻地吹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