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索尔德看着她,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坚定的光。“埃莉诺,我不是你的负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去?”
“因为——”埃莉诺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,“如果你出了事,我活不下去。所以你不能出事。”
伊索尔德的眼眶微微发热。“那你也不能出事。”
“我不会的。”埃莉诺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,“我保证。”
她转身走到门口,拉开门,消失在风雪中。
门关上了。伊索尔德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她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里,但她感觉不到疼。她只感觉到恐惧——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、像冰水一样的恐惧。不是为自己的恐惧,而是为埃莉诺的恐惧。
她走到窗前,擦去玻璃上的霜花,看着外面的风雪。雪还在下,密密麻麻的,像一堵白色的墙。什么都看不清,什么都听不见。只有风,在呼啸,像无数只狼在嚎叫。
她等了很久。
久到火盆里的火又添了一根新柴,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漆黑,久到她以为埃莉诺不会回来了。
然后,门开了。
埃莉诺站在门口,浑身是雪,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。她的斗篷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,像是被利器划开的,但没有血。她的呼吸有些急促,但她的表情很平静。
“埃莉诺!”伊索尔德冲过去,紧紧地抱住她,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埃莉诺拍了拍身上的雪,关上门,“那三个人走了。”
“走了?你做了什么?”
“没做什么。”埃莉诺走到火盆前,伸出手烤火,“我只是让他们知道,我不是好惹的。”
伊索尔德看着她,看着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苍白的脸,看着她斗篷上那道长长的口子。她知道,埃莉诺说的“没做什么”,一定不是真的。她一定做了什么——也许是把那三个人打跑了,也许是和他们对峙了许久,也许是用了某种伊索尔德不知道的方式,让他们知难而退。
但不管是什么,她都不会说。因为她不想让伊索尔德担心。
“埃莉诺。”伊索尔德走到她身后,从后面抱住她,将脸贴在她的背上。
“嗯?”
“你受伤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在说谎。”伊索尔德说,“你的身体在发抖。”
埃莉诺沉默了片刻。“只是有点冷。”
“不是冷。是疼。”
埃莉诺没有说话。她转过身,看着伊索尔德,灰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。“也许有一点。”
“哪里?”
埃莉诺指了指自己的左臂。伊索尔德轻轻掀起她的袖子,看到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划痕——不深,但很长,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。血迹已经干了,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痂,在火光中显得触目惊心。
“你说没受伤。”伊索尔德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皮外伤。”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“因为每次都是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