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埃莉诺。”他说，“我来看看你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
“你知道吗，我以前恨过你。恨你不爱我，恨你不看我，恨你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别人。但现在我不恨了。因为我终于明白，你给她的那种温柔，是我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的。你比我强。你懂得怎么爱一个人。我不懂。我只会索取，不会付出。我只会要求别人爱我，不会自己去爱别人。你教会了我很多事。谢谢你。”
他鞠了一躬，然后转身看着伊索尔德。她坐在沙发边的地板上，握着埃莉诺的手，像一尊雕像。
“伊索尔德。”他说。
伊索尔德没有抬头。
“她不会希望你这样。”
“你上次就说过了。”
“因为你还是一样。”
伊索尔德沉默了片刻。“不一样了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上次我还有希望。现在没有了。”
塞缪尔看着她，碧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心疼的光。他走到她面前，蹲下来，和她平视。“伊索尔德，你知道吗，她活着的时候，最怕的就是你难过。她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让你开心。你现在这样，她在天上看到了，会心疼的。”
“天上？”伊索尔德的嘴角弯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一种更苦的、像是在自嘲的表情，“你相信有天上吗？”
“不相信。但她相信。”
伊索尔德愣了一下。“她相信？”
“她说过。”塞缪尔说，“她说，如果人死了以后能去一个地方，那个地方一定有你。因为你就是她的天堂。”
伊索尔德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她没有出声，只是无声地流泪。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，滴在埃莉诺的手上，温热的，像小小的火焰。
“塞缪尔。”她叫了他的名字，不是“殿下”。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塞缪尔看着她，看了很久，然后站起来。“我走了。你保重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，拉开门，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“伊索尔德。”
“嗯？”
“活着。好好的活着。这是她最后的愿望。”
他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了。
伊索尔德一个人坐在书房里，握着埃莉诺的手，看着她的脸。窗外的雨还在下，细细密密的，打在窗玻璃上，像无数只小手在轻轻敲打。
“埃莉诺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我会活着的。好好的活着。为了你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但她的心里，有一个声音在回答。那个声音说：我知道。谢谢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