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像她。”
埃莉诺看着她,灰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。“谢谢你。”
伊索尔德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,轻轻擦去她额头上的汗。“不用谢。因为你值得。”
白玫瑰发芽的那天,是五月的一个早晨。伊索尔德像往常一样去花园里查看,看到泥土里冒出了几株嫩绿的小芽,细细的,弱弱的,像刚出生的婴儿。她蹲下来,看了很久,然后跑回屋里,拉着埃莉诺的手把她拽到花园里。
“你看!发芽了!”
埃莉诺蹲下来,看着那些小芽,嘴角弯了一下。不是那种带着苦涩的弧度,而是一种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让整张脸都亮起来的笑。
“你笑了。”伊索尔德说。
“嗯?”
“你笑了。真正的笑。”
埃莉诺摸了摸自己的嘴角——果然是弯的。“也许吧。”
“不是也许。是确实。”伊索尔德在她身边蹲下来,看着那些小芽,“你知道吗,你笑起来比白玫瑰还好看。”
埃莉诺的脸微微红了一下。“你又胡说。”
“我没有胡说。”伊索尔德歪着头看她,“你不信?那下次你笑的时候,我拿镜子照给你看。”
埃莉诺看着她,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。这次笑得更大声,更放松,更不像那个在宫廷里永远冷静、永远克制的侯爵。
“伊索尔德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知道吗,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让我笑的人。”
伊索尔德看着她,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。“那我以后每天都让你笑。”
“好。”
三
南方的夏天很热,热得连海风都是烫的。
伊索尔德怕热,一到夏天就不想出门,整天躺在客厅的竹席上,手里拿着一把蒲扇,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。埃莉诺怕她中暑,每天下午都会去井边打一桶凉水,用毛巾浸湿了,敷在她的额头上。
“舒服吗?”埃莉诺坐在她身边,手里拿着湿毛巾。
“舒服。”伊索尔德闭着眼睛,嘴角弯着。
“骗人。你的眉头还皱着。”
伊索尔德睁开眼睛,看着她。“因为我还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埃莉诺愣了一下。“这算什么问题?”
“算我想知道的问题。”
埃莉诺看着她,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、无奈的光。“因为——你是你。”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“因为每次都是真的。”
伊索尔德笑了。她伸出手,轻轻拉住埃莉诺的衣角,把她拽到自己身边。“躺下来。”
“地上凉。”
“有竹席。”
“会着凉。”
“那你抱着我。抱着我就不着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