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确实在抖。她握得太紧了,指节都泛白了。
“再等等。”洛念说。“我会给你看的。总有一天。”
温妄点了点头。她把洛念的手握得更紧了。山顶的风很大,但她的手心是热的。她们站在那里,看着太阳慢慢落下去,看着天空从金色变成橘红色,从橘红色变成深蓝色。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,像谁把灯一盏一盏地打开。
“洛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吗,我以前从来不信这些。”
“信什么?”
“信有人会一直等我。信有人会对我好,没有为什么。信有人会画我画十几年。”她顿了顿。“我什么都不信。”
“现在呢?”
温妄转过头看着她。月光照在洛念的脸上,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。
“现在我信了。”她说。
洛念没有说话。她只是把温妄的手握得更紧了。掌心贴着掌心,手指扣着手指。像两条流了很久的河,终于汇到了一起。
下山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洛念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,照着前面的路。她走在前面,温妄跟在后面。和以前一样,洛念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。但这一次,温妄没有让她回头。她走到洛念旁边,和她并排。山路很窄,两个人的肩膀碰到一起,但谁都没有让开。
“洛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说,怕我再走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如果我走了呢?”
洛念停下来,看着她。“那我就去找你。”
“去哪找?”
“哪儿都去。内蒙,敦煌,所有你说想去的地方。”洛念看着她。“一直找到你为止。”
温妄站在那里,看着洛念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山,有湖,有月光,有她。有她找了很久很久、终于找到的东西。
“不用找了。”她说。“我在这儿。”
洛念笑了。那个笑容很亮,像山顶的月光。
她们继续往山下走。手电筒的光照着前面的路,一圈一圈的,像一个小小的月亮。温妄看着那圈光,觉得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。不用说话,不用想明天的事,只是跟着光走,跟着洛念走。
“洛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年春天,我们再去内蒙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
“后年去敦煌。”
“好。”
“大后年去西藏。”
“好。”
“每年都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好。”
温妄笑了。她把洛念的手握得更紧了。山里的夜风很凉,但她的手心是热的。她不知道以后会怎样。她只知道,洛念会陪她去。她会陪洛念去。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