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等我。”
她几乎没怎么想,抓起外套就往外走。那天锦川刚下完一场冷雨,路面湿得发亮。她一路坐地铁再打车,赶到乐乐实习单位楼下时,已经快九点半。
乐乐从大厅里出来,肩上背着电脑包,脸色白得很。她看见宋荷时明显怔了一下,像没想到她真的会来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你别管我怎么来的。”宋荷伸手把她手里的包拿过来一点,“你吃饭了吗?”
乐乐摇头。
宋荷胸口发紧,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先跟着慌起来。她拉着她去旁边便利店买了热粥和三明治,又陪她回去收拾第二天要带的材料。整个过程里,她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不能替她做决定,也不能让病痛和家庭压力消失。可她第一次很明确地感觉到,自己不是只能站在旁边心疼她、或者等她忙完了再说“辛苦”的位置。
她可以实际地帮她把事情往前推一点。
比如提醒她把充电器和身份证装进包里,比如替她查第二天最早一班去机场的大巴,比如在她终于坐下吃了半盒粥以后,很平静地说:“你妈那边你先顾着,这边能延的我陪你一起想办法。”
乐乐低头吃着粥,过了会儿,忽然很轻地说:“宋荷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现在比以前厉害多了。”
宋荷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笑笑:“也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乐乐抬头看着她,眼里很疲惫,却也很真,“以前你会先跟着我一起乱,现在你会先把事情一件一件放好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时,宋荷心里忽然有一种很长的回声。
她想到自己刚毕业时在高蓉面前连被说两句都想缩,想到那一封封拒信,想到自己曾经那么习惯先把自己摆到次要的位置上。她当然还远远算不上多厉害的人,也没有突然长成什么耀眼的大人。可至少她终于不像从前那样,一碰到更重一点的现实就只会退。
而这,也许就是成长真正发生时的样子。
乐乐母亲手术顺利,家里的事断断续续拖了很久。那段时间她们两地跑,联系比平时更碎,却反而少了很多以前那种靠猜的刺。谁忙就说忙,谁累就承认累,见不到面也会很具体地约下一次:过年后哪天回锦川,哪天去看房,哪天一起吃顿正经的饭。
她们第一次认真讨论“以后要不要住得更近一点”,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周六下午。
那天她们看完一间离地铁站不远的一居室,从楼道里出来时,阳光正好。房子不大,采光一般,厨房也窄,可租金还算能承受。中介走在前面喋喋不休地讲周边配套,宋荷和乐乐落在后头,谁都没立刻说话。
一直到中介走远了点,宋荷才开口:“其实也不是非得马上定。”
乐乐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怕什么?”
“不是怕。”宋荷想了想,“就是觉得这事一旦真的开始做,就不像以前那样,只是说说了。”
乐乐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她:“那你是想只说说吗?”
宋荷立刻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她停下脚步,站在楼道窗边,外面是一片很普通的住宅区,晾衣杆、停着电动车的小棚、午后晒得发白的地面,哪里都不浪漫。可她看着乐乐,心里却很清楚地知道,自己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抽象的答案。
不是一句“我会一直爱你”,也不是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未来想象。
她想要的是更具体的事。是一起去看一套不算理想但住得下的房子,是知道她生病时药放在哪层抽屉,是知道加班晚了回来还有一盏灯留着,是知道她们不是把彼此放在“等以后稳定了再说”的位置上,而是真的在把对方往自己长期的人生里写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慢慢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