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好这些,她提着去表姐家,表姐还没回来,只有她婆婆在家带三岁的小孙女。
杨知瑶说明来意,婆婆爽快地帮她把菜炒了,
用搪瓷缸把酸菜辣椒装好,盖子一盖,严丝合缝。
这么满满一大缸,节约点够吃一周了。
走到寝室楼下,她想了想,提着酸菜转身去了教室,并把搪瓷缸塞进自己课桌最深处。
她不想李江群看见,又拿这事嘲笑她、挤兑她。
凑近桌沿闻了闻,一点味道都没漏出来。
这样挺好。
放好酸菜,一看已经到了下午开饭的点。她回寝室拿上饭盒,又把水杯倒满热水,才一个人悄悄去食堂,打了二两白饭。
这个时辰,大家都在寝室里吃饭,教室里空无一人,正合她的意。她一口酸菜拌饭,一口白开水,心里竟生出一种久违的踏实。美美吃完这一餐,她把饭盒洗干净放回宿舍,又转身去了教室。
今晚高一没有晚自习,教室里只坐着几个惯常爱学习的人。王海涛依旧雷打不动,坐在她身旁。
杨知瑶低着头,慢慢打磨一篇散文,写的是老家三角湖水库的风景。
不知何时,课桌上投下一片阴影。
她诧异抬头,就看见了林薇那张带笑的圆脸。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几分促狭的光。
“呀,我来看看大作家写的什么好文章。”
杨知瑶轻轻捶了她一下:“你又取笑我。”
林薇嘻嘻一笑,拿起她的作文本就看。边看边念道:
“太阳刚从山尖露出额头,金红的光便洒在湖面,碎成一圈圈银亮的波痕,像细细的绳结,顺着水波轻轻散开。风来了,那些银绳便晃呀晃。草尖上的露珠从沉睡中醒来,争相眨着眼,仿佛在说‘快看我,快看我’。心里积攒的那些烦恼,都被这山间的一切一点一点荡净。只剩下暖意,从光里渗出来,软软的,轻轻的。连呼吸都变得透明,要化进这一片水里……”
杨知瑶偷偷看一眼旁边停笔倾听的王海涛,心下大窘,一把夺过本子:“还没改好呢,别念了。”
林薇收起笑,十分认真:“杨知瑶,你写得真挺好的。”顿了顿,“出来一下,我有正事和你说。”
王海涛见两人起身,不再念作文,就又低下头,认真做她的作业。
来到走廊尽头,林薇才告诉杨知瑶:自己叔叔林向南在市区有一家音乐茶座,生意很好,之前兼职的一位大学生毕业了,现在需要补充新鲜面孔。
问愿不愿意去试一下。
杨知瑶担心那种地方的安全,林薇说已经跟叔叔说过她的情况,安全问题不用考虑,就是回寝室有点晚,如果门卫不通融,还得翻大门进来。
听她这么说,杨知瑶便打定了主意,当下也不改散文了,找文艺委员要了本歌书,就奔空旷无人的实验楼去了。林薇全程陪着她,用自己有限的音乐知识帮忙留意《橄榄树》这首歌的唱法。
次日下午,二人如约去了林家叔叔的音乐茶座。
叔叔林向南也戴着一副眼镜,看起来温文尔雅。他让杨知瑶先清唱一首歌。
杨知瑶深吸一口气,压下内心紧张,缓缓唱道:“不要问我从哪里来……”
唱的正是昨晚练习的《橄榄树》,声音起初还带着一丝紧张的干涩,但很快便舒展开来,如同山间清泉,自然而清澈。整个演唱过程没有一丝技巧,但那份与生俱来的乐感和歌声中真挚的惆怅,却恰到好处地抓住了听者的心。
一曲终了,林向南推了推眼镜,转头对侄女笑道:“薇薇,你同学挺有天赋的。嗓音条件很好,最重要的是有感情。”
杨知瑶紧张地攥着手指,等待着对方一句定生死。听得夸赞,当即暗自松了口气。林向南目光转向她,慢吞吞道:“不过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