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知瑶猛地抬起头来。
“不过嘛，”林向南温和地看向紧张的女孩，“时间有点晚，从晚上八点到十二点，你能行吗？”
杨知瑶点头如捣蒜：“假期能行，周六没晚自习，也能行。”
“那好，以后你平时就每周六来，寒暑假全职。每首歌两块钱，有人点歌和献花的收入算额外的。下周六就可以来上班了。安全方面，你放心，我天天都在这里。”
杨知瑶听他这么说，心一下子落回了实处。
两人告辞回校，一路上说说笑笑，兴奋不已。
杨知瑶猛地想到一事，眉头不由得又锁起来。
林薇瞥见好朋友脸色忽然暗了下去，好奇问：“这工作也找到了，怎么一下子不说话了？”
“……可是我没有能穿去上台唱歌的衣服，总不能穿校服去吧。”杨知瑶说出了自己的顾虑。
林薇挎住她的胳膊，十分仗义：
“哎呀，我以为是什么事呢，我俩身材差不多，穿我的呀！皮鞋也穿我的。”
杨知瑶立刻想要拒绝：
“不行不行，你的衣服那么好看，我弄脏了怎么办……”
“弄脏了你负责洗不就行了。你以后挣钱了，可得请我吃牛肉粉！”
杨知瑶心下感激，没再推辞，攥紧了好朋友的手。
一转眼又到了星期五。
晚自习才上十几分钟，教室门被推开，聂老师走了进来。她径直走上讲台，手指用力敲了两下，学生们便全部停下学习，抬头看向老师。
聂老师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威严：“都安静一下，我说件事。”
“前天就通知大家订的数学、物理同步练习资料，到今天已经两天了。”她扫了一眼全班，语气沉了几分，“绝大部分同学都已经把钱交上来了，只有极个别同学，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拖着不交。我丑话说在前头，不要因为你一个人，耽误整个班的学习进度。下了晚自习，自己到我办公室来把钱交了。”
话落，她转身走出了教室。
杨知瑶坐在座位上，一股灼意猛地从臀下窜起，顺着脊柱一路烧上来，瞬间燎遍全身，直烫得脸颊也火辣辣的。
她不用想也知道，聂老师说的那个人，就是自己。
班里和她家境差不多的那个男生，今天下午都已经把钱交上去了。想来想去，此刻没交的，大概就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两样资料，一共九块钱。
可她全身上下，翻遍口袋，也只有九块四毛钱。
那天买酸菜、打油，花掉五块二。之后一个星期，她每天只吃两顿白饭，早上省着买三个油粑粑当早餐，精打细算抠着花，也还是花掉了五块四。！
九块钱一交出去，她接下来几天，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。
又要回到之前那种走投无路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