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听到了吉他声。
不是那种好听的吉他声,是断断续续的、跑调的、像是刚学了两天就上台表演的那种声音。
沈星眠在唱歌。
声音不大,被雨声盖住了大半,但林鹿溪还是听到了。
她唱的是《小幸运》。
每一句都跑调,每一个和弦都按错,声音在雨里发抖,难听得要命。
但林鹿溪哭了。
她趴在窗台上,看着楼下那个淋成落汤鸡的人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“神经病!”她哭着骂了一句,“大下雨天的弹什么吉他!”
但她没有关窗户。
她听着那跑调的歌声,听着那错得离谱的和弦,听着沈星眠在雨里用发抖的声音唱“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”。
她哭得说不出话。
歌声停了。
沈星眠放下吉他,仰头看着林鹿溪的窗户,大声喊了一句,声音在雨里飘:
“姐姐——对不起——!”
林鹿溪的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“姐姐——我知道我弹得很难听——!”
沈星眠的声音在发抖,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紧张的。
“但是——我不会别的了——!我只会这一首——!”
林鹿溪哭着笑了。
“姐姐——你说你需要时间——我给你时间——!”
沈星眠的声音越来越大,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。
“但是——你能不能告诉我——要多久——!一天——一周——一个月——一年——!你说——我都等——!”
林鹿溪终于忍不住了。
她转身冲下楼,连伞都没拿。
跑出单元门的时候,雨直接浇在她身上,冰凉的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流,但她没有停。
她跑到沈星眠面前,停下来。
两个人站在雨里,浑身湿透,隔着一步的距离。
沈星眠的头发贴在脸上,衣服贴在身上,嘴唇冻得发紫,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很亮很亮。
“姐姐。”她叫了一声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你神经病!”林鹿溪哭着喊,“大下雨天的你跑出来淋雨!你会感冒的!”
“姐姐,我不怕感冒。”沈星眠说,声音在发抖,“我怕你不理我。”
林鹿溪看着她那个样子——淋得像落汤鸡,嘴唇发紫,怀里还抱着那把破吉他——心彻底软了。
“你进来。”林鹿溪说,声音带着哭腔。
沈星眠愣了一下。
“我说你进来!”林鹿溪拽住她的手,把她往楼里拉,“上楼!换衣服!喝热水!你要是感冒了我饶不了你!”
沈星眠被她拉着,踉踉跄跄地走进单元门。
雨被挡在外面,楼道里很安静,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喘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