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玄凛摸上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。
他扯开那床单薄的被子,用自己的大氅把他包裹起来。
萧澜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埋在厚重绒毛中,似乎连呼吸都被盖住了。
像是怕吓到他,顾玄凛的声音轻了几分。
“你想娶西渠公主?”
“……不想。”
“既不想联姻,为什么不拒绝?不相信本王能堵住他们的嘴吗?”
“下官当然相信王爷的本事,只是……”
至少在那刻,萧澜不认为,顾玄凛会帮他。
毕竟,从来不会有人,站在他身边,替他考虑,为他讲话。
顾玄凛的目光如影随形,不达目的不罢休。
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上抬,罕见地含了点委屈。
“那王爷觉得,萧澜应该怎么做呢?”
“西渠是来挑事的,若是我当时再次拒绝,王爷觉得西渠会再挑选吗?还是会就此暴怒,认为大玄怠慢?”
当然是后者。
顾玄凛眸心微动。
“更何况,当时皇上的意思,就是要萧澜应下,萧澜若不应下,岂不是在外臣面前,逆了皇上的意思,让皇上难堪?”
“我先答应下来,让双方有个和缓的余地,再跳个湖,得个病,最好是肺痨,命不久矣,这桩联姻就可以作罢。”
果然,对自己狠的人,连命都可以作为赌注。
顾玄凛不悦,“什么命不久矣?给我收回去!”
骤然的低喝吓到了萧澜。
萧澜呼吸一窒,眼中泛起些许水汽,推开了顾玄凛的手。
哟,还会生气呢。
顾玄凛感到有趣,“你还委屈上了?一句都说不得?”
萧澜病中,情绪不比以往内敛,孩子气地蹬了一下大氅。
顾玄凛失笑。
哪里是什么猫,就是一只不知道怎么发脾气的白面馒头。
只知道蹬腿踢被,不知道咬人打人。
目睹了全程的夜行也露了点笑容,被顾玄凛看了一眼。
“你为什么在这里?”
夜行:“……?”
没有主上的命令,他能去哪里?
“愣在这里干什么,还不去请人来看看?”
“是,王爷,请哪位大夫过来呢?还是孔大夫吗?”
“不。”顾玄凛把大氅扯高,盖住萧澜浸着冷汗的后颈,“去宫里请太医来。”
平日用孔宴,是因为孔宴身世清白,守口如瓶,要想把事情闹大,还是得用宫里的人。